第二幕

第一节

时间前幕第一节后十数日。

地点同前幕第一节。

人wu前幕第一节人wu之外，加上赵明德——立真等的远族兄弟，在家务农，因家乡沦陷，逃来陪都。〔开幕：赵宅的客厅已非旧观。不但立真与素渊的鸟笼衣柜等已被移走，就是赵老夫妇的“山水”与佛像也把地位让chu。而兴bang的大地图及广播收音机都得到了gen据地。“耕读人家”横幅已被撤去，悬上了总理遗像。那张大而无当的桌子，看起来已不那么大了，因为已堆列上图书，报纸，笔墨，水果，衣刷，茶ju，饼干盒子，还有什么一两块炸弹的破片。简单的说吧，这间屋子几乎已全被兴bang占领。赵老先生的领土内只剩了一几一椅，几上孤寂的立着他的水烟袋。屋子仿佛得到了一点新的jing1神，整齐严肃，兴bang受过军事训练，什么东西在他的手下都必须有条有理。现在，他又收拾屋子呢，连父亲的水烟袋都ca得发了光。一边工作，一边轻唱，还时时微笑一下，仿佛生命jing1力的漾溢，随时dang起一些波痕似的。立真要chu去工作，进来看看二弟。

赵立真老二，你什么时候走啊？看你这收拾屋子的劲儿，倒好象有长期住下去的思想。

赵兴bang这是战略！不这样，父亲就准我这么调动啦？

赵立真作chu不走的样子，可是不定哪一会儿就偷偷的溜了？

赵兴bang真不愿意这样骗老人们，可是…大哥你明白我？

赵立真（点点tou）

赵兴bang你看，父亲老是正颜厉se的。（摹仿老人的语声）兴bang！不能光想你那一面的理，你也得替全家想一想啊！

赵立真咱们难就难在这里：国家要咱们作战士，家ting要咱们作孝子；时代迫不及待的要咱们负起大任，而礼教又死不放松的要咱们注意小节！是不是，老二？赵兴bang就是！母亲就更难应付了，从我一进门到现在，天天她老人家有一个世界上最ti面、最贤慧的姑娘，专预备着嫁给我！我稍微一摇tou，她老人家立刻就要落泪！怎办？

赵立真而从生wu学上来说，pei偶，繁zhi，又是一切生wu最大的责任，你还不能说老人们想的不对！

赵兴bang同时，时代所赋给咱们的责任，又教咱们非象无牵无挂的和尚不可！事难两全！很难！

赵立真只好把更沉重的扛在肩上，别无办法！旧文化的不死，全仗着新文化的输入。guan输入的是咱们，guan调和的是历史。咱们没法四面八方全顾着！你到底什么时候走，老二？我想请请你！

赵兴bang发了财？老大！

赵立真发表了一篇小文章，得了几十块钱。想请你吃点什么，省得你说科学家太缺乏gan情！

赵兴bang我并没那么说过！我看哪，你给妈妈买件小东西，比请我吃饭qiang。天下的老太太都一样的可爱啊，只要儿子买来一件小东西，哪怕是一个钮扣呢，她就能喜huan十天！

赵立真给妈妈买东西，就不能请弟弟吃饭；请弟弟吃饭，就不能给妈妈买东西；研究学问就不能发财，发财就不能研究学问；作人真不容易！

赵兴bang研究学问胜于发财；不给妈妈买东西，不请弟弟吃饭，全没关系！

赵立真好！你还没回答我，你几时走？

赵兴bang没一定了！

赵立真怎么？

赵兴bang我很想往南去。

赵立真北边的事呢？

赵兴bang教妹妹去！她已经有去的意思！

赵立真你又说动了妹妹？好厉害！

赵兴bang她跟我要主意吗！

赵立真想想看，老二！你得走，不guan上哪儿。妹妹再走，剩我一个人怎么办呢？

赵兴bang想法儿教老太爷也得走！

赵立真什么？

赵兴bang爸爸才六十岁，并不算老。

赵立真爸爸不是西洋人，你要知dao。

赵兴bang他老人家又有相当的本事。何不chu去作点事呢？

赵立真你还没对他老人家说？

赵兴bang还没有！爸爸和妹妹不同，妹妹是咱们这一代的人，一说就明白。爸爸是老一辈的人，得由老一辈的人对他说。你看，假若有一位爸爸的老朋友，来封信，说非借重他老人家不可，什么“我公不chu，如苍生何”那一tao，他老人家一高兴，就许二次chu山。只要爸爸也有了事作，他的牢sao就另有chu路，而不再一天到晚老想着儿女了！

赵立真你对这个办法已有了准备？

赵兴bang一点！一点！我已经给张修之老伯寄了信！

赵立真嘿！真有胆子！假若成功的话，家里就剩我和妈妈；我没关系，妈妈岂不太苦了？

赵兴bang那是你的事，你自己想主意！

赵立真等我慢慢的想吧！噢，老二，你说往南去，上哪儿？为什么？

赵兴bang日本鬼子要南进，我想再和小鬼们碰碰t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