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力可是，我每逢一劝你给珍珠个好脸儿，你就上一撇嘴不理我啦！

方珍珠她在后边呢，就回来。王老师，看！（示以书）

方珍珠妈！王老师给我找了个补习学校，我念半天的书，耽误不了上园挣钱！妈！没您的话，我可不敢去！您！我认多了字，念新词不是更容易了吗？再说，念书，我心里越来越清楚，也少招您生气呀！

方太太（打自己一个嘴）我…没法说！

方太太他还不知。

方太太那是你那么说！不信咱们打个赌，我现在去一吆喝：有卖孩的没有？上就能买回一打来！再说，我们把孩拉扯大了，就为卖去赚几个钱，连我们的祖师爷都不见怪！

方太太你回来！

方太太你有什么主意呀？

王力大哥知不知？

方太太又上哪儿疯去啦？大凤儿呢？

孟小樵我得找个清静地方，好好的想想去。（悲哀的走去）

方太太一个又是钱庄老板，又是什么公司的经理，又是将军的，他姓李！

方珍珠敬礼！

方太太好吧！

方太太象女学生又怎么样呢？

方太太你是念书的人，不懂我们的事。珍珠是卖唱的，天生来的下贱。你不理会，我可看得清楚，她的骨儿里都下贱。

孟小樵你等我慢慢的去想，别我，有是忙中有错！（往外走）

方太太你是真朋友！你不骗吃骗喝，你白给破风筝写词儿，你说话不转文，不扯谎，你是好人！我并不糊涂！

到门）再见！

〔珍珠自外面唱着来，手中拿着笔，纸本，书。

王力（哄孩似的）给妈妈敬个礼！

王力怎么啦！大嫂！前天我来，你门儿了；大哥还说，你近来神很好。这是怎么啦？又跟谁闹了脾气？

孟小樵（也落坐）你原本说珍珠是块心病，只要脱了她，你就兴！

王力就算大嫂你的睛尖，能看到她的骨儿里去，现在这年月也不作兴买卖人呀！

方太太（归坐）好，这是你办的好事！看样儿，姓李的是要炸酱呀！

方珍珠（狂喜）妈！妈！您答应了？好妈妈！好妈妈！您真比我亲妈妈还好！（上去要拥抱妈妈，看妈妈冷淡，只扶了她的肩膀一下）

王力赶告诉他呀！

方太太不，不，不能告诉他！

王力你本不劝告他，他怎能听你的话呢？大嫂，你太任！在你的朋友里，只有我一个人肯说你的病，所以你又怕我，又恨我。多喒你不怕我，也不恨我啦，们就由好朋友变成真朋友了！

方珍珠妈！哟，王老师！（要和他握手，中途而止）

孟小樵别急！别急！我是一片好心，并没想到向三元会这么翻脸不认人，也没想到李将军那么不拉人屎！我告诉你说吧，我心里比你还难过！好吗，我在袁世凯的时候，曹锟的时候，甚至于日本鬼在这儿的时候，都没见过这样邪门的事！就是张宗昌，至多也不过叫我声，那是闹着玩的呀；今天，他当面叫我孙！真文明！我看哪，咱们得另打主意了，这俩家伙靠不住！（去提鸟笼）

王力抢珍珠？谁？

方太太（用手拂珍珠扶之，好象珍珠手上有粪）躲我远远的！你念书也不会念好来。（忽然想起李将军的话）多文明呀！（大笑）哈哈哈！

王力你看大哥是那样的人吗？

方珍珠妈！您看，书，纸本，笔。再看，（拉衣襟）这件蓝布衫，小平底鞋。我象个女学生不象？

方太太我跟她闹别扭？才没那么大工夫呢！她跟我闹别扭，她早晚是跟破风筝跑了，把我甩下！

方太太（狠狠的撕碎那两张牌）多他妈的文明啊！〔王力上。

王力他最大的病是争好胜，容易得罪人，这，我对你说过不止一回，教你常劝劝他。

王力不能告诉他？（想了想）大嫂，你没对我说实话！

王力我能猜到。你又跟珍珠犯了别扭，想卖了她，可是遇见了恶霸氓，你上了当，是不是？

孟小樵（在她后，行九十度鞠躬礼）再见！再见！（她已转，他还弯着腰）再见！将军！

王力（使）先教妈妈看。

方珍珠怎么啦？妈？

王力大嫂，教她去试试！她要是耽误了上场，就不用再去上学。您看她越念书越淘气，也不用再去。好不好？

方太太他…

方太太他听我的话才怪！

方太太王先生！王先生！你来得好！有人要抢走珍珠！

王力（向方摆手）待会儿再说。

方太太我那么说来着？我要不看你上了岁数，就啐你几！我这不是要落个人财两空吗？好吧，别人我斗不了，反正我饶不了你个老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