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他走了。我独自走进植wu园，缓步朝栽植的草木走去。我喜huan这地方，经常来；所有园丁都认识我，给我打开不对外的园地，都以为我是个搞科学的人，因为我坐到水池旁边。多亏终日监守，这些水池就不用guan理了，无声的水liu为之补养。池中任由杂草生长，浮游着许多昆虫。我就专注视着游虫；甚至可以说，多少是这景象使我萌生写《帕吕德》的念tou：一zhong徒劳无益的观赏之gan，我面对灰se的微生wu的gan慨。这天，我为di提尔写下这悉话：

各zhong景观中，平展的大景观xi引我，景wu单调的荒原，我本想远行到

水塘密布的地方，但是我这里就被水塘环绕。不要以为我悲伤，其实我连

忧郁都谈不上。我是di提尔，孑然一shen，我喜爱一zhong景se，就像喜爱排解

不了我的思想的一本书。须知我的思想是悲伤的，也是严肃的，比起别人

的思想来，甚而是沉闷的。我比什么都喜爱这zhong思想，正因为要带着它漫

步，我才到chu1寻觅平野、没有笑容的水塘、荒原。我带它信步游dang。

我的思想为什么是悲伤的呢？如果这给我造成很大苦恼，我就会更加

经常琢磨这个问题了。如果不是您向我指chu来，也许我还意识不到呢。因

为，许多您gen本不gan兴趣的事wu，它往往gan兴趣。譬如，它就很乐意重读

这一行行文字；它把乐趣寄托在各zhong小营生上，这无需我赘述，说了您也

弄不清楚…

轻风徐chui，颇有点儿暖意。水面上纤弱的水草被虫子压弯了。刚冒芽的小草间隔开石tou的空地儿，稍许逃逸的一点水就run泽了gen须。苔藓一直铺到池底，暗影愈显得幽shen：青绿se的水藻挂着气泡，供幼虫呼xi。忽然，一只水gui虫游过。我不由得产生一zhong富有诗意的想法，从兜里掏一页空白纸，在上面写dao：

di提尔微笑了。

这之后我饿了，于是决定改天再研究yan于草，先去码tou大街寻找pi埃尔对我说过的那家餐馆。我愿想独自用餐，不料却遇见莱翁；他向我谈起埃德加。下午，我去拜访几位文学家。将近五点钟，下起一阵小雨。我回到家中，写下学校二十来个用词的定义，还为胚盘一同找到新修饰语，竟有八个之多。

到了傍晚，我有点儿疲倦，吃罢晚饭便去安棋尔家睡觉。我是说在她家里，而不是与她同眠：我同她一向只有无伤大雅的小小的调笑。

她一人在家。我进屋时，她正坐在一架新调的钢琴前，准确地弹奏莫扎特的一支奏鸣曲。时间已晚，听不见别的响动。她穿着一条小方格衣裙，多枝烛台的蜡烛全点着了。

“安棋尔，”我一进屋便说dao“我们应当设法改变一下生活！您又要问我今天干了什么吧？”

她无疑没怎么听明白我这话的尖酸，立刻就问dao：

“怎么样，今天您zuo什么啦？”

于是，我也不由自主地回答：

“我见了我的挚友于贝尔。”

“他刚从这儿走的。”安棋尔接口说dao。

“亲爱的安棋尔，难dao您就不能一同接待我们吗？”我高声说dao。

“恐怕他不怎么愿意吧，”她又说dao。“您呢，如果一定要这样，那就星期五来我这儿吃晚饭，他也到场：您给我们朗诵诗…对了，明天晚上，我邀请您了吗？我要接待几位文学家，您也得来。我们九点钟聚会。”

“今天我就见了几位，”我答dao，指的当然是文学家。“我喜huan他们平静的生活方式。他们总在工作，然而又怎么也打扰不了他们；您去看他们的时候，就觉得他们只是在为您而工作，也爱对您谈论。他们殷勤好客，显得和蔼可亲，并从音容笑貌上一样样从容地构建chu来。我喜爱这些人，他们终日忙碌，而且能和我们一起忙碌。由于他们不zuo任何有价值的事情，别人占用他们的时间也不会gan到内疚。哦！对了：我见到di提尔了。”

“那个独shen男子？”

“对。不过，实际上他结了婚…是四个孩子的父亲。他叫理查德…不要对我说他刚离开这儿，您不认识他。”

安棋尔有点儿生气，对我说dao：“您看怎么着，您的故事不真实！”

“为什么，不真实？就因为不是一个，而是六个人吗！我安排di提尔独自一人，是集中表现这zhong单调的生活，这是一zhong艺术于法；您总不能让我写他们六个人都垂钓吧？”

“我完全确信，他们在现实生活中，各有不同的事儿要干！”

“那些事儿，假如我一一描写ch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