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即就怪理查德引我这愚蠢的回答。他噤声了，怕我们无知妄谈。我心想：他本可以纵声大笑。但是他不敢。他这怜悯之心叫我受不了。显而易见，他觉得我荒谬。他向我掩饰自己的觉，以便阻止我向他表示类似的觉。其实，我们产生这觉彼此都知。我们双方的敬重也相互依存，不能轻举妄动；他不敢撤回对我的敬重，惟恐我对他的敬重也同时跌落了。他对我和蔼可亲的态度有几分俯就的意味…哼！他呢，我要讲述《帕吕德》，于是，我轻声说：

过了一会儿，我正要询问祖母的情况，理查德却向我示意：我们已经到了。

“您讲的这事儿，真是人极了。”我声说；但是心里却想：不行，恰恰相反，我永远也不能向他谈《帕吕德》。接着我又低声说：“亲的理查德！要相信，我非常理解您的忧愁，您的确很不幸。”

“不错，”我又说“您家是叫人觉得有闭；可是，窗开得太大，街上的各气味全上来了…还好，有卢森堡公园…这甚至还是个主题，可以…”我上又想：“不，我绝不能对他谈《帕吕德》…”我心里这样一嘀咕，就换了一副陷沉思的神态了。

理查德立即接过话，独自讲起来：

猩猩；为了创作《帕吕德》，我必须去那里研究小菜的一些变。”

“于絮珥？哦！我那可怜的朋友！现在她太累睛了，这也怪我；要我对您讲讲吗，亲的朋友？这情况我对任何人都不会讲的…但是，我了解您的友谊，肯定能守如瓶。事情的全经过是这样的。我的内弟埃杜阿尔急需一笔钱，必须到。于絮珥全知了，是她弟妹雅娜当天来找她谈的。这样一来，我的屉几乎都空了，为了付厨娘的工钱，就不得不取消阿尔贝的小提琴课。我很难过，这是他在漫长的康复期间的惟一消遣。我不知厨娘怎么得知了风声，这个可怜的姑娘特别依恋我们；您很熟悉，她就是路易丝。她着泪来找我们，说她宁愿不吃饭，也不能让阿尔贝伤心。只能接受，以免挫伤这个善良的姑娘。不过，我心下也暗暗决定，每天夜里等妻以为我睡着之后，两钟再起来，翻译英语文章，我知哪儿能发表，借此凑足我们亏欠好心的路易丝的钱。”

“于贝尔已经在那儿了，”他说

“一个夜晚，一切顺利。于絮珥睡得很沉。第二天夜里，我刚刚坐定，忽然看见谁来啦？…于絮珥！她也萌生了同样的念：为了付给路易丝工钱，她要制炉隔扇，好了知去哪儿卖。您也知，她有几分画彩画的才能…的东西很可，我的朋友…我们两个都很激动，相互拥抱并下泪。我怎么劝她去睡觉也是徒然，其实，她一会儿就累了，但她绝不肯去休息；她恳求我，让她留在我边活，把这当作最大友谊的明证。我只好同意，可是，她的确累呀。我们每天夜晚这样，也就是守夜时间长一些，只不过我们彼此不再隐瞒了，就认为没有必要先睡下再起来活了。”

“可怜的孩！”他说“正是他们叫我犯愁：他们需要的是外新鲜空气，是光下的游戏；而居室太狭窄，人在里面生活都变小了。我呢，倒无所谓，人老了，这情况也就认了…然而，我的孩不快活，为此我很痛苦。”

我们沉默半晌，我又问：“孩们怎么样？”

“不，我的朋友，”他对我说“不能说我不幸。我得到的东西极少，但是用这极少的东西，我就营造了我的幸福。我向您讲述我这事儿，您以为是要引起您的同情吗？自己由和敬重围着，晚上又在于絮珥边工作…这快乐，拿什么换取我也不肯…”

“您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