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尔第得听见“扑个空”三个字，睛了起来。

“我是一个富有的人，”他又说，自己完全明白这句话不大得。“目前多说也没有用，不过我想你是懂得的。”

拉特太太举起手里的柳叶纹茶杯；索米斯也举起来。两个人的目光碰上了。

这件事情算是放心了；她决不会让安耐特跟那个兴兴的小傻瓜有什么样，总要等他——可是他几时才能有机会说：“我自由了”呢？几时才有机会？前途茫茫，简直不象是真事，他觉得自己就象陷在蛛丝网里的一只苍蝇一样，一双发愁的睛在望着空中可欣羡的自由。

他觉得近来运动很少，所以一路漫步走到坎辛登公园，一直到女皇门，再向采尔西走去。也许她已经回到自己的公寓了。这一他至少可以打听来。原因是自从上回遭到那次可耻的严词拒绝之后，他又重新向自己解说，认为她一定有个情人。他在吃晚饭的时间到了那座小公寓的前面。不用打听了！一位白发老太太正在她窗浇那只草箱呢。他慢慢走过公寓，趁着夜沿着河边走回去；夜清静丽，一切都那样的和谐，那样的舒适，只有他的心情完全两样。

“我是个结了婚的人，”他说“多年来都和我的妻分开住。我正在设法和她离婚。”

“——当然不是！这个男孩很不错，可是——你怎么说呢？目前又没有钱。”

拉特太太明亮而褐的睛迅速地抬了一下，看她早就指望这样的谈话了。

斯站起来。

“我要跟你谈一件事情，太太。”

室内又剩下索米斯一个人了。这生意经真是害人，下、可笑！他两条胳臂放在桌上，把额抵在上面。足足有十分钟他都这样憩着，后来还是一个理员将他惊醒。理员送来一家新发行票的说明书草稿，票很不错，是曼尼福德与托宾发行的。那天下午他很早就下班，一直向布里达尼饭店走来。只有拉特太太一个人在饭店里。先生跟她一起喝茶好不好？

索米斯鞠一下躬。

“那么事情并没有？”

拉特太太睛睁得多大，连白也来了；她直视着索米斯。“啊，这个——可是我们的时间是从容的！”她只讲了这一句。“再来一杯茶？”索米斯拒绝了；和拉特太太告别，他就向西城走去。

索米斯嘴边形成一丝微笑。

拉特太太放下茶杯。“真的吗？有这不幸的事情！”她的话讲得一情没有，使索米斯不由而然产生一鄙视。

“安耐特年纪还轻，”她说；“医生先生年纪也很轻。年轻人中间的事情总是行得很快的；可是安耐特是个孝顺孩。啊！脾气真是太好了！”

两个人在小房间里成一个直角地坐下来时，索米斯就率直地说：

拉特太太的整个人格，就好象变成一块黑玉似的——廓分明、漆黑、、而且发光。

“很好很好。有事情我就来告诉您。”

“这个你别了。你去留意47，不过小心些，不要扑个空。再见！”

“我得先问你一件事情：那个年轻医生——叫什么名字的？他跟安耐特有什么名目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