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士和米丽才上楼去睡觉。索米斯先把消息告诉瓦姆生，就预备随瓦姆生上楼。后来一想，又站下来说：“你是怎么想法，瓦姆生？”

可是他为什么要自己丑，这次丑呢？他的整个事业就是保障法律，这一来连他的前程都有断送的危险。这不公平！这是傻爪的事情！分居了十二年，在这十二年中，他从来没有提离婚过，这使他在法上不可能拿她和波辛尼的过从作为离婚理由。他既然始终没有提离异，这就是说他已经不予追究了；现在即使能搜集到当年她和波辛尼往的证据，也无济于事，而且证据未见得搜集得到。还有，他还有自己的份，决不容许自己旧事重提。他受的痛苦太了。不行！只有她那一方面有把柄才离得掉——可是她却否认了；而且——几乎可以说——他也相信她。没办法！简直的没办法！

驻足倾听，正好一个报贩走过来。

“男人只要自己肯承担的话，离婚总是离得掉的。”这是乔里恩的话。

他从坐得凹去的红丝绒座上站起来，觉得五脏六腑都不受用。这样下去，他断断睡不了觉。他拿起大衣和帽，走俱乐，向东走去。到了特拉法尔加方场时，他发觉一阵动的人声从河滨上向他迎过来；原来发现是许多报贩在大声叫唤，简直听不叫的什么，他①英国重量单位，一司东合十四磅。

“卖报啊！号外！克鲁格提最后通牒！宣战！”索米斯买了报纸。是报馆的最后消息！他的第一个念是“波尔人在自杀！”他的第二个念是“我还有什么票应当卖掉的？”如果有的话，他就是错过机会——明天票的行情一定会大跌。他轻蔑地颔一下首，算是接受了这想法。这个最后通牒是大不敬。他宁愿蚀本决不放它过，波尔人要给他们一苦吃吃，而且一定会吃到苦；可是要他们就范至少得三个月，那边的军队还不够，永远落在时间后面，这个政府。这些报贩真可恶！把大家吵醒了有什么用？明天早饭的时候知满来得及。他想到自己的父亲怕了起来。这些报贩一定会一路嚷到公园巷。他招呼了一辆车，上了车，他就叫车夫上公园巷去。

“是啊，少爷。我没有讲过。我想他是会开去的。”

“你，瓦姆生，我还不知你结了婚呢？”

索米斯自以为对瓦姆生一直很熟悉，现在才发现自己知他的世很少，不觉有震动，可是及至发现这次战争说不定会影响到他的个人生活方面时，这些微震动却被战争给他的小小震动盖下去了。他是在克里米亚战争那一年生的，等到他能够记事时，印度叛变②已经结束了；从那时候起，英帝国的许多小战争全都是职业质的，③跟福尔赛家人以及他们在这个国家所代表的一切都不发生关系。这一次战争当然也不会例外。可是他的心思很快的就想到自己的一家人。海曼家的两个孩听说在什么骑兵义勇队里——这件事一直都使他觉得兴，在骑兵义勇队里相当神气；他们总是，或者经常是，穿一蓝军服，上面镶些银边，骑着。还有亚其保尔德，他记得也参加过一个时期的民兵团，可是他父亲尼古拉生了很大的气，说他游手好闲，穿着军服到招摇，得亚其只好不了。最近他在哪儿听到，小尼古拉的长，小小尼古拉参加了义勇兵。“不，”索米斯心里想，一面慢慢上楼“这算不了什么！”

家原在拿一把帽刷刷着索米斯的丝绒帽，这时停下来，脸向前微倾，低声说：

“哦，少爷，当然，他们一希望没有。可是听人说，他们枪打得很准。我有个儿就在英尼斯吉林骑兵旅①服役。”

阻碍就是这个混的离婚！怎么离法呢？

他站在自己父母的卧室和更衣室外面上楼的地方，盘算着要不要闯去说两句安的话。他打开楼梯的窗，倾听着。他只听见从毕卡第里大街那边传来一片隆隆声，心里想“这些汽车再增加的话，房产可要受影响了。”他正准备上楼到那间经常替他留的房间去，就在这时候传来了一声报贩嗄而匆促的叫唤，虽则人离开还有一段路。来了！而且要经过这所房！他敲敲自己母亲的房门，走了去。

他父亲正坐在床上，在一被米丽经常剪得很漂亮的白发下面，两只耳朵正竖着听；白被单、白枕，衬得他脸红红的，而且极端整洁；领的薄睡衣下面耸两块肩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