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4）

孩子的心里也不是空dangdang的，莉莉对我说，我很恼火。我把面包放在厨房间的桌子上，迅速将连衣裙从脑袋中chouchu，就像从口袋里chouchu一条手绢一样。一切就此开始了。两年时间，除星期日之外几乎天天如此，总是急匆匆的，只在厨房间里，我们没有碰过床铺。我打发我的母亲去商店，有时排着长队，有时排着短队，她从没有逮住过我们。

除了我，厂里只有三个人敢参加莉莉的葬礼。说两个人过来也行，是包装车间的姑娘。所有其他人都不想和逃跑的结局有关联。第三个人是内罗，他是受托过来的。两个姑娘中有一个指给我看莉莉的继父。他手里拿着一把黑se雨伞。那一天看不chu天要下雨，碧空如洗，墓地鲜hua随风飘chu芳香味，不像雨前那么刺鼻了。苍蝇们飞到鲜hua丛中，不像雷雨前那么纠缠不休地飞到一个人的tou上。在这样的天气中带把雨伞，究竟使一个人变得高贵还是伪善，我无法zuochu决定。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让自己变得陌生了。他和一个游手好闲的人很相像，也很像一个善走歪门邪dao的骗子，每天的散步可以在同一时间将他带到墓地，但他不是过来看鲜hua的。

内罗带来了一束野豌豆hua，那是一束弄luan了的白hua。他手中的huajing2上有雪，和那把黑se雨伞一样显得不lun不类。我走到莉莉的继父跟前，向他作了自我介绍。他gan觉到我是谁了。

您很熟悉莉莉吧？

我点点tou。或许他在我额前的空气中看chu，我想到了他的厨房间爱情。他gan觉和我很亲近，甚于我对他的亲近gan觉，他俯shen准备拥抱我。我木然站立着，他只好重新站直shen子。他的雨伞在后退时晃动着，这时他伸手向前打招呼，他的胳膊弯曲着。他的手yingbangbang的。我问：

莉莉看起来什么样子？

他忘记了雨伞，结果雨伞hua落到他的手关节chu1。到最后一刻，他拇指抓住了它。

那ju木棺材下面是一ju锌zuo的棺材，他说，它已经被焊接好了。

他只是抬起下ba，yanpi一动不动地低语dao：

您瞧那儿，右边过来第四个，是莉莉的母亲，您过去好了。

我走到黑衣女子那里，他把她称作莉莉的母亲，而不是称作我的妻子，这一点和厨房间爱情相称。她和莉莉共享了三年。她ma上依次伸chu她两边黄se脸颊，我嘴吻得很外面，几乎吻到她那件黑setou巾上了。她也发觉我是谁了。

真的吗，您也知dao了。一名军官，她就没有理智了。

我想到了厨房间。那么她想到什么了呢。趁哀悼者绕地一圈的时候，内罗将他的白se野豌豆hua扔进了棺材和事后的一团泥土中。在他碰到那ju棺材之前，我至少可以将那团泥土砸到他的shen上，至少是那团泥土。他朝我点点tou。我不知dao，莉莉的母亲后来gan觉到了什么。

莉莉应该听到您的话了。您最好现在走吧。

她的恨没有了。他打发我到她那里去，我就去了。她把责任推到我shen上，打发我走，我就走了。这两个人怎么会这样呢，我为什么不能说：

您听着，我想待多久就多久。

地上可以看到很多莉莉乡下亲戚穿着丝绒鞋，鞋子上绣上了叶子图案，白se袜子在脚趾和脚后跟的地方被泥土弄得很脏。在他们后面是内罗，他嗫嚅dao：

嘘，您有火吗？

他握着的手里有一支烟，过滤嘴从拇指旁louchu来。

这里不是chou烟的地方，我说。

为什么？他问。

我觉得，你很容易激动。

你不激动吗？

不。

别说了，碰到这些事情每个人都会放声大哭。

哪些事情？我问。

哦，面对死亡。

你不是负责意大利的吗，可莉莉只想到加拿大去。

你疯了吗？

你说，你脑子里可以容忍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