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我母亲都说这很正常

埃德加、库尔特和格奥尔格时不时地诵这首诗。在酒馆，在蓬蓬的公园，在电车或电影院里。也在去理发店的路上。

每朵云里有一个朋友

城里总是有一朵云或空空的天空。总有我的、你的或他的母亲写来的没话找话的家信。这首诗暗藏着带笑的冷。这跟埃德加、库尔特和格奥尔格说话的声音。机械地背诵比较容易。然而每天要留住这带笑的冷却很难。也许正因为如此才必须常常诵这首诗。

格奥尔格必须将肚贴在地上，胳膊叠在背上。埃勒狗嗅他的鬓角和后颈。然后又添他的手。格奥尔格不知这样持续了有多久。埃勒上尉的桌上放着一盆仙客来，格奥尔格说。格奥尔格门时，仙客来只开了一朵。放他走时，开了两朵。埃勒上尉抱怨腰痛，他说：遇到我算你走运。

想想正经事吧

埃德加、库尔特和格奥尔格常常一块儿去理发店。走店门，理发师就说：一个一个地来，两个红发，一个黑发。库尔特和格奥尔格总是比埃德加先理。

我怎么会梦见这把刀的呢，库尔特在我耳朵边上问，虽然他明明知为什么。埃德加、库尔特和格奥尔格没有刮胡刀了。它们从上了锁的箱里不翼而飞。

这首诗来自夏屋的某一本书。我也会背。但只是在脑里背，为的是给自己提个醒，倘若不得不跟四角里的女孩们在一起的话。当着埃德加、库尔特和格奥尔格的面，我羞于背诵。

我和埃德加、库尔特和格奥尔格在河边耽搁的时间太长了。再逛一圈吧，他们说，仿佛这是一次无忧无虑的河边漫步。慢走和疾行、蹑手蹑脚或拼命追赶，我们都还会。闲逛，我们荒疏了。

库尔特走路时鞋朝里歪着，他把一扔里，说：

在充满恐惧的世界朋友无非如此

不要轻信虚假的友情，埃德加、库尔特和格奥尔格警告我说。寝室里的女孩无孔不，他们说，寝室里的男孩也一样。他们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意思是：你要外多长时间。

祖父从衣袋里摸棋摆到桌上，唱歌的祖母说：李等着呢，你倒是跑到理发师那边下棋去了。祖父说：理发师不在家，我这才去了田里。明天一早我就去买钉，今天我也就四下里随便逛了逛。

埃勒上尉，他和他的狗同名，第一次审讯埃德加、库尔特和格奥尔格就是为了这首诗。埃勒上尉有一张纸，上面写着这首诗。他把纸作一团，埃勒狗汪汪叫了起来。库尔特被迫张开嘴，上尉把纸团了去。库尔特必须把诗吃下去。吃的时候他哽住了。埃勒狗一跃而起，向他扑过来两次。它撕破了他的，抓伤了他的。第三次扑过来的话，埃勒狗肯定就咬人了，库尔特认为。不过，这时候埃勒上尉懒洋洋地说了一句：埃勒，够了。埃勒上尉抱怨腰痛，他说：遇到我算你走运。

有一次，我在蓬蓬的公园里试着背了一下，只背了两行就背不下去了。埃德加故意卷着背完，我从漉漉的地上捡起一条蚯蚓，拉开埃德加的后领，把这条冰冷的红虫扔他的衬衫里。

埃德加不得不在角落里站一个小时，一动都不能动。埃勒狗就蹲坐在他面前，盯着他看。还吐着。我心想，让我在这狗嘴上猛踹一脚，把它踹倒在地，埃德加说。狗觉到了我在想什么。埃德加哪怕只是动一手指或一气，让自己站得稳一，埃勒狗就从咙里发咕噜噜的威胁声。稍微动一动它就会将起来，埃德加说。那我就没命啦，我一定不住我自己。那将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大搏杀。

母亲想采摘园中最后的一拨李。可是梯上的一横木松了。祖父买钉去了。母亲在树下等着。她穿着一件有大袋的围裙。天渐渐暗了下来。

别提什么朋友

冲着他的背影喊：明天把您家里的刀带过来。

放埃德加之前，埃勒上尉抱怨腰痛，埃勒狗把埃德加的鞋添得净净。埃勒上尉说：遇到我算你走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