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发总是这么不听话，由于脑袋中央发的纹路像一条白线，伊莲娜哭了，闪光灯闪了一下。地铁一阵呼啸，停了下来。

然后，伊莲娜又站在了房门前。她跑回房间，把照片揣大衣兜里。伊莲娜走回门的时候，发现钥匙串一直还在门锁上打晃。

主人公是一个静：门的废墟，从石板路通向远方的门。

伊莲娜拉上帘，把币扔投币，照照镜，然后掀起上衣，看着镜里的，接着开始梳，往前梳梳，再往后梳梳，一只耳朵掖着，一只耳朵着。然后，伊莲娜把额前的发了回去。

伊莲娜在自动拍照机前面等着她的照片。地铁开走了。地里有风在沙沙作响。

就像在另一个国家一样，跟护照照片上的如一辙，这些照片里面一如既往地有个陌生人。

一个女人靠着电话亭，嚼着香糖，呆呆地盯着脚下的街面，嘴里吐白的泡泡，在空气中爆开，嘴上粘着白的碎块。

伊莲娜把拼贴画挂在厨房的墙上，自己坐在厨房桌边，目光像脚步一样移动。

那个死去政客的照片在伊莲娜的房间地板上待了一个半天。

伊莲娜知，自动拍照机的里面有个男人。因为照片是温的。那是一温。

走到中时，她抬看看窗，觉到胳膊下面有块冷的地方。她汗了。

遇，就自动上了对。

这幅图像如此离奇，以至于秋千上女孩的笑容跟穿西装的死人共用一个背景。

厨房桌立在石板路面上。伊莲娜手里握着刀和叉，就好像那个在空的天底下手里攥着报纸的老人。

伊莲娜穿过街。街一旁是座断树枝摞成的小山。那些树枝并不属于这条街边的树，它们已经在同一个地方摞了好些天，一动不动。由于天很冷，叶一直是绿的，用手一碰，就断了。

接着，伊莲娜开始有觉，这座城市里的一切可能在转瞬之间面目全非。白波狼卷的老妇，抛光的手杖，保健鞋，可能一瞬间青焕发，走德意志少女团〔1〕（〔1〕第三帝国期间纳粹的青少年组织。）的队伍。可能会有长长的、没窗的车开过商店门。穿制服的男人们没收了柜台上的货。报纸上会登法律法规，就跟另一个国家里的一样。

伊莲娜锁好房门，边走边扣上大衣扣。她的步在走廊里发回音。

恰恰是彼此间的反差让这些照片有了联系。每张照片都自成一陌生的风景。这幅图像如此陌生，以至于适合表现一切场景。它在不断的运动中。

街上被一慵懒的光线所覆盖。

路边停着一辆汽车。女人从电话亭里冲来，冲向一个男人，用嘴里白的气泡迎接他的到来。

切割、咀嚼、吞咽等动作，与伊莲娜的沉思肩而过。它们瞬间扫过伊莲娜的嘴，如此短暂，令她浑然不觉。

一个女人说：今天有雪。我的能应得到。伊莲娜从没在这条街上见过这个女人。她很老，拄一抛过光的手杖。看看她的大衣，能估计售价来。

这个人是位政客，失势了，之后不长时间，被人在某个湖边的豪华宾馆里发现了。

这些天里，电视机里的政客们显得比平时更加陌生了。他们寻找着彼此，却又心烦意。他们像栖息在小船上的蜻蜓一样围坐在桌边。

伊莲娜走到地铁站，那儿有个自动拍照机。

该政客英年早逝。谋杀还是自杀，尚且无人知晓。

桌在摇晃。政客们一副惊慌失措的样。他们的额在权力的“映衬”下显得很暗。他们的里闪烁着怀疑的目光。虚伪令他们的指甲变得更加苍白。

寒意由内向外散发来。她把大衣领提到脖。发冻上了，冻得她直疼。

伊莲娜把手伸大衣兜，皱了那张照片，扔一个废纸篓。

伊莲娜在图像上寻找一个主人公。

旋转门静静地矗立在那儿。它从石山的方向呆呆地凝视着盘。

伊莲娜梳着发。她在镜里看到了那张照片。伊莲娜一手握着梳，一手把照片翻了个面。

只剩下唯一一张照片，跟整个图像不太搭调。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的照片。他有一个的额，一双闪烁的睛。他的手放在了前，于是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白的指甲。他的嘴半张着。

在自动拍照机拍来的照片上，是另一个伊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