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何成呢！”

我气得说不话来，但觉前昏黑，可是小昭还在冷笑呢！

“是不是又发生了新问题？”他研究我脸上的神，低声问。

我勉笑了笑，摇；同时心里决不定如果不告诉他又该如何。

但是我又仿佛听得小昭在和同志说话。

他依言给我了几下，忽然起来说：“哦，给你看一样东西。”于是一张纸送到我面前，原来就是说好了的“虚虚实实”的单。

我决定不告诉他了。告诉他有什么用呢？让我独自负荷这痛苦罢！让它在无声中咬破我的心罢！

“你简直是开玩笑！”我克制不住心那暴躁了。“人家费尽心血，你倒拿来开玩笑，你一良心也没有。算了，我不了，随你去！”

要不是有那么多的黑影压在我的心，我大概不会没有神给小昭解释开这小小误会的，可是那时候我实在懒得开，而且，我也恨他，——既然早就看我心里不快，为什么反要呕我呢？既然他也看我之忧悒无非是为了他的事，为什么反要故意叫我伤心呢！

如果我本来只不过是忧虑的话，看完这张纸以后，却又增加了焦灼。我当时不暇思索，就指着单上几个人名说：“乡长，保长，地主，绅士——怎么的？怎么将他们开上去？

我又笑了，拉住他的手，声说：“什么事也没有。不过上不好过。——是这里！”我指着。“你给我一会儿就会好的。”

墙上赫然现我的侧影。我痴痴地望着，这才发见起伏颇为剧烈，——我有顺不过气。三番四次，想着小昭此时不知怎样了，睡了没有；可又提不起勇气去看他去。我懊悔白天太暴躁了，但我又到他们大概不问小昭“表示得好不好”终究要置他于死地，那么，我若再劝小昭，将来不知他要如何恨我呢！我变成十足“骗”了他的狗也不如的东西！

“莫非你受了责备？”

我伏在桌上，让无声的暗泣来掩没我的悲痛与怨恨。…

我赌气不说什么话，就走了，连回再看一也没有。

似乎颇意外，小昭怔了一会，然后恍然大悟似的冷笑着说：“本来又不是我央求你来的！”嗤的一声，就把那纸撕破。

“他们不是要共党么？我没有见过，不好说。可是我有凭据，倒是这些什么乡长地保之，把公家的钱，老百姓的血汗，完全共到他们腰包里去了。”

现在我独对这半明不暗的烛光，思前想后，不但伤心，并且万念俱灰。我预到小昭这事，无论我怎样努力，结果是难免悲惨的。从今天的“训词”中，我已经摸到一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