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申说完毕，而且最后一次表示了“材料再多些就不会没有办法”的意思，他突然冷笑：“装什么佯呢？你本就不曾好好儿去办！”

我不回答。——那时我当真还没辨这句话的味。

他一面听我说，一面光霍霍地像毒蛇吐信，打算选中了一个要害所在，就一咬我死。他几次用了这样的问句探索我的弱：“那么，照你的推测，他未必在这里？”不过我也始终没给肯定的答复，我只说：“希望再多给我些材料，总可以找到的。”

不明白，不明白！我真给闹昏了！皇天在上，我不是不曾用尽方法去找！

从这些回忆中，我又得了不少的问号，却没有半帮助。

不然，就是Ｇ在利用我的还没找到，在尽量散布空气，说我“怠工”或者甚至说我念旧，私下放走了他。嗨嗨，很好，那我自然也有最后一着。可是最糟的，现在我的确还没得到一线索，我连小昭的踪迹也没有看到！

那时我明明知一切申说都无用，但不说又怎么办呢？

“现在再换手，已经迟了一。”他不怀好意笑了笑。“你说你找不到他，叫别人还有什么办法？本来不难办的事，经过你这么一个周折，可就复杂了。”于是突然放下脸，十足打起官腔：“上给十天的期限，该怎么回话，你自己放明白。”

“照你看来，他未必在这里罢？哈哈！”

但是Ｇ的几次——特别是末了一次，试探似的问“他未必在这里”那神情，那言外之意，都有蹊跷。莫非当真如我最初所猜度，他们所谓“情报”压儿就是Ｇ的鬼计，目的只在坑害我，我投他的怀抱？果真如此，哼，我还不是那样容易对付的呢！

我实在耐不住了，我从没挨过这样的话，何况今儿在我跟前扮脸的，又是狗也不如的东西，我负气答：“那么，请脆改派别人，我不了！”

他心里的那桩“公事”！他算是发老爷脾气了，既然从前哄我不到手，现在他要我忍泪佯笑，把自己呈献上去，…这狗肺肝，我一就瞧透！

他知不知我是…而且和小昭过去的关系呢？也可以有两方面的推测。

我负气不再和他多说，只了。为什么我要在他面前示弱？犯不着向他乞怜呵！但是他临走时忽又狞笑着说：

Ｋ的“好友”到底是不是小昭呢？说像就像，说不像也就不像。

把Ｇ的话，前后再想一遍，觉得我的第二个猜度至少有八成可靠。我已经到这步田地，想不到今天我的“命运”又联系到小昭上，造化小儿作人，怎地这样恶毒呵！

我的脸立刻变了。这是无端侮辱，哪怕到Ｒ跟前，我也同样要提抗议的。然而他暴地禁止我开，接着说他的：“你开就推三挨四，不肯接受命令，现在又说材料不够，亏你说得来！你是什么的？材料要你自己去找的呀！哼哼，你在别的方面，倒满有经验！”

么他后来绝不肯再说了？么又怕？…

此后足有二三十分钟，我的脑像已经僵化。分析和判断的能力都忽然没有了，只有一些“记忆”在反复起伏。我早就疑心那天Ｋ所说他的“好友”就是小昭，可是以后接连有好几次我又见到Ｋ，我特意弯弯曲曲把话引到他那“好友”希望再得些“启示”；我用反激，用诱导，然而Ｋ咬定牙不肯再多说半句话，他只瞧着我微笑。有一次他似乎急了，睛定定的，怖惧的神，我心中不忍，只好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