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刚刚才来的这批人，就是华光织绸厂失业工人的代表，来和唐子嘉二老板“算账”的。

靠了厨子老包的帮助，癞痢小王和hua儿匠老冯总算能够把双扇的大门关上了一扇；老包来的刚是时候，而且似乎很有“应变之才”他手快得很，一面用他的左臂帮着小王和老冯抵住了外面的人们，一面就用右手chouchu嵌在墙里的笨重的檀木门闩来。可是那木门闩刚刚chouchu一半，刚刚能够扣住了那已经掩上的一扇门，癞痢小王和hua儿匠老冯已经败下来了，工人代表们中间已经有三四个挤进了那一尺多厚的门dong子，yan见这座“tou关”要保不住了。

然而也正和几秒钟前代表们因为争先抢门自己人反倒挤住了一般，现在这三位又在那窄仄的半个门dong子里挤住了；这只是一秒钟的挤住，可就给了老包一个天大的机会。他双手抓住那chouchu一小半的木门闩，用尽全shen力气向左边一送，——“唷哟！”三个代表们中间有一位忽然狂叫一声，横冲过来的木门闩打着了他的腰bu了；他不能不退，木门闩就在他面前cashen过去，可是这当儿他们三个中间最左边的一位已经扑开了还在抵抗的hua儿匠老冯，全shen进了门了，可是那木门闩也就在他shen后冲过，砰的一声撞在门框上，将他和外边的同伴们拦开。

这cu重的木门闩就成为临时的“铁丝架”三位“唐家将”就据这临时的“铁丝架”继续抵御外边的进攻，一面又和拦在里边的那个工人混战。

“妈的！动手就伤人么！打破你这扇牢门！”

外边的人们luan哄哄嚷着，拳tou和脚尖打得那关上的一扇门蓬蓬地响。

中间还夹杂着一个女子声音的发疯似的叫喊。这是李桂英，她也横了心了，一定要找到慎卿拚一拚。

“门——撞不开的！门——结实！很cu一个木闩！你们爬！——爬过那dao门！”

拦在里边的那工人一面和癞痢小王扭zuo一团，一面撕碎了hou咙似的朝外边喊。

实在此时外边的工人已在努力想法克服那个临时的“铁丝架”他们的战术却不是“爬”而是“钻”——要从那木门闩下边钻进去。可是半个门dong子的地位不过两尺来宽，外边人虽多，惜无用武之地，而况老包和hua儿匠老冯又在里边拚命抵抗。

拦在里边那工人，原来就是黄阿祥；他无意中遇见了那批“代表”这才知dao他的房东“唐先生”也者，原来就是欠了他三个月工钱的绸厂的董事长；原来他并没欠“房东”反是“房东”欠了他；可是他刚才还拿了绸来抵押，还苦苦哀求“宽限”半个月，而且还终于得不到结果！他这一气非同小可。他浑shen突然长了千百斤力气，他扭住了小王只三四个盘旋，就把小王打倒。他转shen就扑那厨子老包。然而小王又已经爬了起来，一tou向黄阿祥的腰yan撞了去。黄阿祥猛不防，也就跌在地下了。小王随手抓起一条板凳来作武qi。可是黄阿祥就地一gun，格开了那条板凳，扳住了小王的脚，——像闷在甏里似的吼一声，黄阿祥tiao了起来，小王却被他跌chu有丈把远。黄阿祥抢过那条板凳追上去，不防脚下一绊，险些儿也跌倒。乘这空儿，小王赶快爬起来逃进了二门，就把二门关上。

这时大门外的人也已经改用了“爬”的战术。有两三个人已经tiao在那木门闩上，从上而下地向那hua儿匠和厨子攻击。“唷！——”hua儿匠似乎吃着了一脚，就往后退，厨子也跟着败了下来。

“tou关”是破了，外边的人都纷纷从门闩下钻了进来。最后进来的是李桂英，她抱着黄阿祥那包绸。然而大门外还是密密地攒着人tou，都是街坊听得嚷吵来看热闹的。

代表们拥在那关得铁jin的二门前，正在查问老冯和老包还有没有别的路可以进去，突然“喈——喈——”的警笛声在大门外由远而近，大门口那些看热闹的人们都纷纷躲开了，三人一队的警察一直闯了进来。

“你们大伙儿在这里闹什么？知dao么，侵入家宅是犯法的！”

警察中间的一个——似乎是班长之类，走到工人代表们面前吆喝着。

“我们是华光绸厂的工人代表，来这里讨欠账的，——”

“哈，那么你们就应该到厂里去讨呵！”

“咄！厂早已关门了——关了三个月了！厂里鬼也没有一个！这里姓唐的，——唐子嘉，就是厂里的老板。欠了我们三个月工钱！”

“还欠了我们三个月的遣散费！”

“叫唐子嘉chu来！他欠了人家的，他不理，人家欠了他的——哼！他倒追得多么凶！”

最后说的，是黄阿祥。

那班长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得，他只一yan一yan地朝李桂英shen上看。这年青的女人显然不是工人，也不像是看热闹的。班长用手指了一指，就叫dao：

“喂，你——你女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