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上人都纷纷下去，赵克久也学大家的样。他夹在人丛中被推着上前，终于到了较为空旷的一，人们都止步，原来前面就是轨。

过一会儿，他又轻声问：“转移！转移到什么地方去？”

她把自己知的消息详详细细告诉了赵克久：队奉命在无锡集中，而他们这班政治工作的也许还得往西退，政训长在苏州，因此目

“这样没有秩序！”好像是钱科长的声音。“要是给敌机发现了，可怎么办呢？”

路面愈来愈坏了，卡车像个摇篮似的。车上人有一大半都打着瞌睡。赵克久自己在心里盘算：“不他们转移到什么地方，反正我不跟他们走了。汽车不会整夜开，迟早要停下来歇夜的，而且也不会离上海很远，明天我还是能够到严太太那里讨回音。即使明天不成，迟一天大概也不碍事罢？”

赵克久在人堆里转了半天，幸而听到了小陆的声音，方才找到自己的一伙。他们集中在一棵大树底下，七嘴八地发牢。

赵克久又轻轻叹了气，就不再开。

“嘿！你还在梦！站里全是伤兵躺满了，你一个脚趾也不去！”

卡车突然猛烈地一震，把车上人都震醒了。车随即停止。黑暗中只听得四面闹嚷嚷的人声，狼一般时起时落。忽而又听得火车汽笛的声音远远地飞来，接着便是隆隆的车声愈来愈响。这时候，四周围闹嚷嚷的人声也就达到了xdx，甚至把火车的声音也压倒了。同时又看见手电筒的白光霍霍地扫来扫去。

“看来今晚上我们是走不成了，”又一人说“我提议到车站里找地方睡它一觉罢。”

列车终于开走了，载去一大批，留下来的还是一大堆，黑暗中也不知究竟有多少，但好像也都疲乏了，静静地都在轨两旁坐下来，等候再一次的机会。

“他大概知一，就是不肯说罢哩！”

这是小陆的声音。

“站长太不中用了，为什么他不照命令执行？”

“好，好，你自己去看去！也许墙上那挂衣钩还没有被人家抢先占了去！”

赵克久不知这是什么地方，也懒得去打听；他默坐在路旁的一堆碎石上。

“我们在那个村里上午就接到命令，说要转移。”

“哦！什么都是想不到的。”

“小陶，你怎么就回来了？我以为总得明天才能够回来呢？”

小陶吃惊地抬起来，看见是赵克久，一会儿以后才回答：“上海撤退了！敌人在金山卫登了陆。”

赵克久轻轻说，叹了气。

“那么，还有站长室呢？”那人不服气地说。

“那也怪不得他呀，别人不守命令！”

这样想着，渐渐地他的也抬不起来了。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

赵克久发现小陶独自坐在那大树上，两手捧着。他忽然想到了袋里那封准备留给小陶的信。于是从早上到现在整整一天内的变化，一古脑儿又都压在他心了。他本来是计划得好好的，可是现在他就像滔滔洪中的一稻草，不由主被卷着走，可又不知前面等着他的是一片芳草的陆地呢，还是黑暗肮脏的臭沟。

两封信，忽然脑灵活起来，转脸急问：

他站在小陶边，轻声问：

大家都哄然笑了。

“我也不知。谁也不知，连钱科长也不知。”

又听到了汽笛叫。但是人们呐喊怒骂的声音真个是震天动地。赵克久又愕然回顾，同伴们都飞奔到那边去了，这里只剩他一个。他料想他们也是去抢车的。他有慌了，起来也朝那边扰的一堆走去。可是他刚跑了两三步就听得砰的一声枪响，接连又是两枪。他不由自主地返向路旁拚命跑。跌倒了，上爬起来再跑。突然那怒一般的喊声静下去了。汽笛又叫了，这次却是威风凛凛的长鸣，足有一分钟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