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意问你，你倒生起气来？”

“鬼！怪！”

梅女士打了个寒噤。同时她的脸更加红了

梅女士慢慢梳理她的发，好像没有听见这句问话，柳遇讪讪地笑了一声，便跑到梅女士背后，看定了镜里的梅女士的面孔，固执地而且顽地问：

柳遇又狡狯地笑了一声，光在梅女士脸上打了个回旋。慢慢地站起来，却又坐下，手指弹着那两张照片，闪烁地说：

“不许撕破！”

“好！既然你提起这个话，我们就谈谈。我素来讨厌你，我简直恨你！你的鬼八卦迷住了我的父亲，你居然达到了目的，你以为我永远是你的东西么？不，不，不！你又拉扯到韦玉。不差，我们情很好，但是我们的行为是光明的！人家不像你那样无耻卑劣！”

“哼！问你的酒朋友去罢！竟来和我噜嗦么？认认清楚！

“早就认清楚了。估量我是不知么？我是着鼻…”

“哪一个好看些？你说！”

柳遇却意外地冷笑了。很轻蔑地将一晃，他撅着嘴说：

“你，为什么剪了发？你的名字，为什么会在别人嘴里叫？为什么，他，生病的时候，声声叫唤你？嘿，什么事情瞒得了我！不过，大家是老亲，你的老近来又落薄，我只好不计较。我以为你是聪明人，让你自己醒悟，不料你养惯了，鼻朝天，那样的骄傲！无端的就要吃醋！照片，是两个土娼；嫖，赌，是我的消遣，娘老也不了，你，你打算怎样？”

梅女士从齿中怒骂着，同时像风一般从柳遇旁边掠过，跑到房门前站住，凛然直了，轻轻地息着。胀在她间的那一窒息的恶味，现在变成了熊熊的炽炭，使她的脯不由自主地发颤，使她看来前的一切件都有一个圈。

狗，怪！”

梅女士切断了柳遇的话；她的长眉倏地一，她的声音不知不觉间也带了几分颤抖。

“我不明白。你非得解释个清楚不行！”

暂时没有回答。四只敌意的睛对看着。因为是兴奋，梅女士颊上现在又耀着艳的红光。而况她的的曲线又是颤动得那样妙，柳遇禁不住心了，他突然得了个主意，满脸堆笑来柔声说：

“知了什么？”

没有回响。梅女士把两张照片并排着又看了一，便在狞笑中蓦地掷在柳遇脸上。却又冷冷地加了一句：

柳遇息地说。估量到未必能够夺回来，现在他站住了；他隔着方桌很注意地伺察梅女士的动作，眉上泛了威严的棱角。

柳遇转过来，圆睁了睛说，他的眉中隐隐凶悍的气；但这并不能慑伏梅女士，反而更引起她的怒焰。她锐声地回答：

“你能够证明我有什么暧昧的行为，你尽提离婚来；不然，我请你当众伏罪，承认我的自由权，我的人格独立！”

把转向梅女士这方，柳遇涎着脸说。

那一面去。纸包打开了，原来是两张时髦女的照相。梅女士绕着方桌走，躲避柳遇的追袭，擎了这两张照片，似嗔非嗔地格格地笑首。

“希罕！请我撕，我也不兴呢！”

“我并没说你有过不规矩的事，何必这么着急呀。我不是书呆。女人有过不规矩的事，是瞒我不了的。你，第一夜，是那么样，我就明白你是个好姑娘。”

“你自己明白！”

梅女士的光突然一沉，顿住了话；她到一个意思，但仓卒中找不到适当的字句来表白。房里突然意外地静寂，似乎可以听得各人心的声。柳遇愕然瞪视着，额上透大粒的汗珠来。梅女士的胆大宣言，他是不料的；他踌躇着怎样应付。梅女士走前一步，又掷过了铅块似的几句话来：

梅女士的脸全变了。她的耳里轰轰地响起来，又有些黑星在她前。柳遇的后半段话语，便像是隔了墙传过来似的，梅女士只听了个大概。在薄绸衫下的她的很剧烈地起伏着。她闭了睛，用力咬自己的嘴。这像是在神经上刺她一针，她蓦地清醒过来。她睁大了睛，决地看着柳遇说：

柳遇的张的脸上回来了一个胜利的微笑。他郑重地拾起那两张照片，眯细了睛瞧着。梅女士昂然走到梳妆台前的椅里坐了，对镜掠发；不屑的微笑依然在她的嘴角边漾，但是有一嗅到了腐烂的品似的窒息的恶味从她心渐渐地胀起来了。

“你说，两个中间，哪一个好看些？”

梅女士猛然站起来，丢下木梳。转对柳遇狠狠地瞪了一；她的脸变白了，但球内却充满了血。柳遇笑嘻嘻地上前一步，张开臂膊，作拥抱的姿势来；梅女士本能地将上往后一仰，突又弹过来似的向前冲击；拍！柳遇受着了很结实的一下，他的油光的胖脸儿上立刻起了些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