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楼：“婢正是。”

玉娘就令翠楼打扮齐整，送她后堂。吩咐老门公跟轿送去。翠楼上了轿，立刻抬到县前。知县还未退堂，差人同伙计商量：“如今且叫轿放在这里，我先去把方才骗来的话禀明了，看官府如何气，然后带去。”伙计：“有理。”遂叫轿歇在县前，即飞跑去，把去迹来踪，直对公禀明了。公：“你们得是，待我后堂时，你带她到私衙里来。”差人领命来，安了翠娘。

翠楼见公说了这个田地，便骨悚然，倒也激公。事到其间，也顾不得羞耻，只得跪下叩，先谢了他，然后把那十州始末由，与生那孩不哭的缘故，尽情说了一遍，又叩：“求天恩老爷保全小婢母，为邵生留得此一脉，实万世再生之德。”说罢大哭。

黄钺就着人叫翠楼来。老夫人听报这些情由，大骂黄钺，叹气连声。翠楼换了青衣，步外厅。公对黄钺：“无事相，兄与下官是个宾主；有事牵涉到下官，待兄便同民。今日王府所在，曲直攸分，罪不在翠楼便归之兄，还须便服来听审。”

黄钺听了，连忙脱下公服，穿了青衣。公叫翠楼近前，喝问：“据你小主人诉说你私养孩儿，你好好直讲上来，是与谁有而生的，免受刑罚。”翠楼跪下诉：“老爷在上，容小婢诉个衷情，死亦瞑目。婢是自幼服侍小的。

少停大尹退堂，差人就轿夫抬到后堂，请翠楼下轿，遂引私衙，差人退，门便掩了。翠楼见公端坐在上面，只得跪下叩。公叫她起来，翠楼平立下。公举目看了，果真好个女，不但仪容冶，而且态幽闲。又想她的才学，真是世间难得这样女。但府里差人说：她小主人诉与贺太爷有私养孩儿之说。可惜是个失节妇人。我今日把好话叩真情，再作理。便问：“你是翠楼么？”

公见她已吐真情，就叫她起来：“据你所说，邵十州是邵卞嘉之，有什么为证？”翠楼向怀中取十州的那首雪诗来呈上。公看了，果然是他笔迹。便对翠楼：“这邵生是我故人之，只为佞害他，逃迹在外。不想他的姻缘，却在你上。今日虽不知他前去的下落，且喜他已有个嗣，我也替他喜。我如今且打发你回去，明日我到你府中，问此事，你只白赖个全无，我自婉转周旋你罢了。”翠楼叩谢。公立刻传到原差，讨轿打发回去。

家小耽黄卷，朝夕攻书。婢洗砚磨墨之暇，亦常咏诗赋相陪小，惟

特来相请，怎么好却她？还着翠楼去相叙半日回来才是。”

公：“你家大相公黄钺，今早在贺太爷那里，说你私养两个孩儿，被他住，你反撺掇老夫人和一班家人、使女殴打他一顿。故贺太爷听了大怒，说：天下有这等可恨之事。定要拿你究夫，连那孩，立时置之死地，特委本县追究真情。但本县虽心若菩提，生平最重文字。我在这里为官三载，也曾闻你的才名、你的诗，不期你今日这样事来，岂不是白璧之玷，吾恐悔之晚矣。你的声名为重，如今到了本县面前，不起公堂之上，招情由，不但你一难保，还要究及他们，这两个孩也不得所了。那时纵为你，也顾你不得了。我今吩咐衙役，只说我小请你赴席论文，是要问你个实情衷曲。你快快对我明白说，我先为你商量计策；你若一字糊，便到噬脐无及了。”

到了次日，公唤齐衙役，带了许多刑，到黄府中厅里坐下。摆了案桌，一班皂快分列两旁，吓得黄府中家人，不知何事？齐上来打听。公吩咐请大相公来讲话，家人报知黄钺。黄钺便来相见，分宾主坐定。公：“昨夜府尊大人发下一票，却是兄台之事。据票上所开女犯翠楼，下官闻是令妹之婢，不便拘得，且与兄有主仆之分，更不便一齐同审，昨已先唤她到内衙面讯一番。她似铁，说并无此情。学生今日特造尊府，再唤她来与兄面质，便好定罪，申报府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