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方纯关了投影机开关，倒背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

叶天希望方纯的真实份并非赏金猎人，但很多事绝不会以人的思想意志为转移。在他心里，方纯的份越发扑朔迷离起来。

叶天明白，司空摘星“神偷之王”的名号不是白叫的，他的偷窃、转移、销赃技术都很明，不会那么快就被人揭底。可惜的是，司空摘星在他和方纯的底下生生逃走了，大大地耍了他们一次。否则，今晚的顾惜也就不会气得发疯了。

“火龙？有趣，有趣！”方纯直起腰来，长长地了气。

那一段视频又被倒回来，重复播放了两遍，叶天终于确信，那军官说的就是“不要惊动火龙”这一句日语。同时，他的表情变得惊恐无比，偷瞥着四面，可见那蛇形山谷里应该是隐藏着大的危险的。

你跟这两样都不沾边，所以既不贪财，也无仇恨。”

那是《庄杂篇·渔父》中的两句，他对佛学、国学的典籍烂熟于心，总是能找最恰当的饱哲理的句应对。

外面，声忽忽地，不断地有人大声报告：“庄主，没有发现，什么都没有，一切正常。”

的确，金砖跌落引发的动把带队的日本军官引过来，他一手握着战刀，一手着腰间的枪柄，对已经举枪对准民夫后脑的士兵吼叫着什么。黑白画面是没有声音的，叶天只能从型张合中判断。

非但如此，他还知在两次海湾战争中，掌权伊拉克的代号“格达人”的大人就被中国军方的分析家们形象地比作“蚩尤”永远不甘臣服、不甘寂寞，数度挑起战，并以一国之力对抗多国联军的队，最终落得鱼死网不破，上了关塔那铁狱的绞刑架。

“我有觉，蛇形山谷与黄金堡垒密相关，而黄金堡垒又与传说中的火龙有着密如蛛网的

那传说由来已久，还上过十年前云南版社编纂发行的《滇藏民间传说故事集》，被人们当茶余饭后的谈资，传甚广。

“知吗？一直以来，云南就有这样一个远古传说，蚩尤北侵中原，与炎帝、黄帝大战于黄河。他曾经用蛮荒之地的‘驭龙术’培育成三条龙，第一条能够吐洪；第二条能够发瘟疫；第三条能够三昧真火。当时，龙被炎帝驯服，病龙被神农氏驯服，蚩尤来不及唤醒第三条火龙，就被炎帝斩首。于是，火龙一直潜伏地底，等待蚩尤的召唤。云南多旱，那就是火龙在收地下脉所致。它复活的活跃度越，云南的旱灾就会变得越凶猛，直到有一天，火龙觉醒，飞腾九霄，烈火，烧遍五洲四海，那就是世界毁灭之日。”方纯停在叶天面前，严肃地讲了上面一段故事。

“谢谢，你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人，但是对于一个赏金猎人来说，不需要赞扬，只需要完成任务，诚如李太白诗中所说，事了拂去，不留姓与名。别把我抬到一个不恰当的德度，我再重申一遍，我只是赏金猎人，无关乎其他。”方纯非常诚恳地欠应答。

叶天摇：“当然看得，哭者虽悲不哀，怒者虽严不威，亲者虽笑不和。”

远古神话中，蚩尤屡次挑起动，是不折不扣的战争狂人，为反面神类的代表。

“他说——‘不要开枪，蠢货，不要惊动…我们都会死的。赶快帮他捡起来，快走，我们已经了最危险的境地，绝对不要开枪！’叶先生，他说的是‘不要惊动火龙’，对不对？”方纯为自己的重大发现而变得欣鼓舞。

“看那带队军官的型，他说的是——”方纯下遥控，画面以放慢三十二倍速的形式单格动着。

“知。”叶天。

金砖跌落的刹那，旁边的几名民夫和日本兵都向这边回，表情各不相同。日本兵脸上带着的是愤怒，而民夫的同伴表情则是满怜悯。可想而知，民夫们对押解的士兵们有多畏惧，生怕因此而带来杀之祸。在那情况下，本来作为主角的“金砖”反而被人忽视了，所有人关心的，是那个犯下错误的瘦弱民夫。二战中，日本军队在中国横行肆，视人命如草菅，就算在闹市区，也敢举枪杀人，更何况是在荒野山谷中。

方纯似乎被他的话地动了，凝神思索之后，才低声自语：“一个人内心如何，又岂是从五官表情上能够看得来的？”

方纯凝视着叶天的睛，两个人之间相隔五步，谁都不说话，房间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冷清起来。

二战结束后，世界上现过很多著名的赏金猎人，包括那些为了搜索纳粹战犯而活跃在欧洲各国的萨德的杀手们。六十多年过去，他们的名字已经淡化成史书上的陌生文字，不复被江湖人记起。

接下来，方纯的画面定格在民夫跌落金砖的那一幕，走近投影幕布，仔细地观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