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不容置疑有一点，那就是田蚡时日无多了。

韩安国虽然立场和田蚡并不一条线上，但是因为自己能朝为官，都是靠着田蚡引荐，所以这份交情还是有。

韩安国到了武安侯府门前，门庭已经非常冷清了，田蚡所有家产都充公上缴，根本没有多余银钱去给下人，所以府中大多数下人全都走光了，就只剩下一两个人，冷清不得了。

田蚡之前和淮南王交善，只不过出了这样事，淮南王才不会自己往前凑，惹一身骚，刘陵也不再来田蚡府上，田蚡一下变得众叛亲离起来，若是有人还关心他，也就剩下宫中王太后了。

韩安国走进去，已经没有了看门下人，加没有打扫庭院下人，他自己往里走，门房都是开着，似乎没人打扫。

韩安国进了大厅，往里走进了主屋，果然见田蚡哆哆嗦嗦，围着衣裳坐榻上，一边哆嗦一边拿起碗来喝药。

田蚡见了韩安国，有些惊讶，咳嗽了好半天，才把药都喝完了，然后哆哆嗦嗦把碗放回桌案上，手一斜，就听“哐啷”一声，碗都拿不住掉了地上。

韩安国过去扶着田蚡坐下来，田蚡似乎是觉得冷，颤抖起来，笑道：“御史大夫竟然来了，田某真是…真是没想到，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啊。”

韩安国只是打量了他一眼，道：“武安侯这些日子好些了么？”

田蚡颤巍巍挥了挥手，呵呵笑起来，道：“你看我这个样子，好些了么？好…好不了了。”

韩安国看了他一眼，道：“武安侯从没想过有今日这样落魄罢？”

田蚡点头道：“我从来没想过，没有想过…我田蚡骄纵了一辈子，竟然是这样收场，我现一闭眼还能想起来，那些白花花银子，金灿灿金子，还有…还有恶鬼向我来索命…”

田蚡说着，又开始抖起来，韩安国道：“武安侯家产数目不小，皇上把它们都充了军饷，长平侯卫将军打了大胜仗，拿下了河朔草原，现皇上已经金口赐封河朔为朔方城。”

“好啊…”田蚡听了一边笑，一边哆嗦躺倒下来，道：“皇上要做大有为之君…皇上厉害了，不仅建起了内外朝…还能打匈奴，打赢了…好啊…田某错了，田某从没想过有今天，错了…”

韩安国看他慢慢闭上眼睛，忍不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随即转身出了屋子，外面照旧没有下人，韩安国就一个人走出来，庭院里花木都枯萎了，掉了一地叶子，一点儿生机也没有。

刘彻天禄阁看书，就有内侍急匆匆赶过来，跪下来道：“陛下…”

“什么事？”

内侍道：“回陛下，武安侯田蚡…没了。”

刘彻似乎是没听清楚，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竹简，抬起头来，道：“再说一遍。”

“回陛下，武安侯田蚡，前天夜里头去世了…因为武安侯府上没几个下人，还是今天早上御医按时去请脉，发现。”

刘彻深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半响，道：“去通知东宫了么？”

内侍回道：“御医回宫来时候，已经去通知东宫了。”

刘彻点点头，长身而起，又过了半响，才道：“让御医注意东宫皇太后身体，让太后不要太伤心，伤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