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望向雾沉沉的窗外，心想自己是个随时都会断气的人，罢了，就当是成全陶夏宁。戚凌放柔了神，连带着声音也变得柔和，一字一句缓缓地说：“你哥他啊…没有哪里比得上你，长得也不怎么样，而且脸很薄，在床上也放不开，又天真又傻气，一丁小事就可以乐呵个半天。他不勇敢，但是从来不会退缩，他会害怕，但总能战胜恐惧，他有时很，有时又很脆弱，有小聪明却又经常犯傻。”

戚凌默默地接过，又瞅了他一。

“我喜他有一颗人类的心。”

陶夏宁早已习惯了他冷漠的态度，心里有苦，但面仍然很平淡。他窸窸窣窣的摸下床去，也不使唤下人，自己到茶间端了杯温，捧到了戚凌面前：“凌大哥，你都睡好些天了，先嗓。”

陶秋安的外表和内心是一致的，而段家大多都是披着人的怪，其中包括他自己在内。

他付了那么多，承受了那么多，他比谁都努力，比谁都得好，可为什么一回报也没有？

戚凌是在天刚破晓时醒了过来，手指先动了动，接着是右手，再到右边的肩膀。

陶夏宁又说：“凌大哥，你想吃啥？我叫人给你去，吃了东西我陪你去走走。”

陶夏宁眨眨，似懂非懂的看着他。

但这只是个治标不治本的办法，虽然用人为扰的方式，把导火线接长了一，但是炸弹迟早都会被引爆。

他坐起来，瞅了陶夏宁一，声音略哑：“你怎么在这里？下去。”

戚凌微微地翘起嘴角，也不打算解释，他言尽于此，能不能理解是陶夏宁自己的事。

戚凌毫无回应，一动不动地平躺着。

“凌大哥、凌大哥、凌大哥、凌大哥…”

单凭这一，就值得他用生命守护。

戚凌有无奈了，陶秋安这么随和的一个人，偏偏有个这么固执的弟弟。

戚凌慢慢地睁开睛，神是散的，过了好一会以后，珠才会转溜。

陶夏宁牵一笑，昨夜所受的委屈，以及求而不得的苦闷聚拢上心。

“那你到底喜他什么？”

陶夏宁执拗地重复呢喃着，像一个迷途的小孩呼唤亲人，缓缓地闭上了睛，角溢泪光。然后他踢掉了鞋，爬到床上，侧搂住戚凌，把脸埋他的颈窝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陶夏宁趴在床边，把脸枕到他的肩，哽咽着叫唤：“凌大哥…”

戚凌不再理会陶夏宁，他摇铃把下人唤来，吩咐对方到厨房端碗粥和馒，然后起床慢吞吞地洗簌。因为睡得太多了，是僵的，每个关节又酸又疼，仿佛像一缺少油的机械。但他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计划已经布置下去了，但是时机没到，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再撑一段时间。

他和段锦，不知谁会先死？想到这个问题，戚凌忍不住笑了笑。

戚凌一气喝下整杯，表情仍旧疏离，只是少了些冷冰冰，他动动嘴说：“小宁，都那么多年了你怎么还不明白？不要在我上浪费心思了，我不是好人，无论你对我多好，我连内疚都不会给你。”

因为长期间歇的昏迷，让戚凌已经清瘦得厉害，看上去是形销骨立，黑发都长到了肩膀，无声无息的躺在床上，真的非常像一个活死人。

他一动，陶夏宁立刻惊醒过来，心里一喜：“凌大哥！你醒了啊？听得到我说话吗？”

经历了上千个日夜，他都等不到戚凌回心转意，早已不抱什么希望，只是始终放不下。

实在太不甘心了，陶夏宁闭上，抛一连串问题来：“我想不通，我到底比他差在哪儿？什么是他有的我没有？他到底有什么好？你到底喜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