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渊转，见着灯摊的老妪正对他笑意盈盈，上了年岁的老人家穿得单薄，外衣补补不晓得多少个补丁。见状，琉渊提步走了过去，从袖里拿一锭碎银，到了老妪手中“不必找了。”而后在那竹架上选了一个红的灯，跟那人的衣裳一样的红。

“无妨。”

羲转开话题：“听闻这一带的夜市十分闹，你可想去走走？”

一红一白的影就穿在这肩接踵的人之中。琉渊常住中，每当韩煜说要带他逛夜市，他都推脱了，今日见着也觉得新奇。

琉渊继续与他向前走，前方戏台上的戏咿咿呀呀地唱着：剪不断，理还，是离愁…

这一句话如了心田，不知不觉就温整个。琉渊解释：“人太多，一不留神便走散了。”

本想开的手还静静地在他手心里握着，琉渊任由他牵着手，左右牵着的手藏在宽袖之下，两人走得近，也就没人会注意到了。与他并肩走在这闹的街上，琉渊却不能像先前一样观景，心里有矛盾也有不安。四年前那赤羽黑的人和今日的柳夙羲，似乎都能让他脸红心。这是不是说，冥冥之中，柳夙羲对他而言已经有所不同了呢？

街两边形形□的事令人缭，细细来看又有些应接不暇。琉渊再看旁边的人时，那人已经不在边。

明知心里一直没有忘记那赤羽黑的人，现下却不能拒绝袖下的那一只握住他的手。矛盾、不安、心悸合在一起。

心里一个咯噔，怎的又不见了？在人中驻足，踮了脚尖在人群里观望，见到有穿红衣的女，却没有看见穿红衣的男。

微冷的十月，只有那牵着的手是温的，画舫上卖唱的女又换了一首：“残莺何事不知秋，横过幽林尚独游。老百般倾耳听，黄一烟。栖迟背世同悲鲁，浏亮如笙碎在缑。莫更留连好归去，华凄冷蓼愁…”

“琉渊。”后一个声音，琉渊转看过去，川不息的人之中，那人一红衣格外醒目，眉目如画，一如不人间烟火的谪仙。

临时搭的戏台上，穿得绿绿的戏甩着长长的袖，哀声唱着一曲窦娥冤。坊间的影台上也红红火火地上演着一场武松打虎。看得下面的观众连连喊好。

旁边卖灯的老妪脸上笑得喜气，淳厚的嗓音：“公，买个灯罢。”

旁侧一名男因为绊了脚，叫嚷着向着琉渊上扑过来。未等琉渊手，柳夙羲便先松开了，动作快速地搂过琉渊的腰，将他往怀里带。

琉渊手里还提着一个红的灯笼，一时之间也没开，柳夙羲过来，抬手在他鼻尖轻轻一“你可让我好找。”

琉渊微微低眉瞥了一与他牵着的手，白袖和红袖好似连在了一起，心中如麻，他以为他这一生只会一个人。一心两用着实不是君所为，他下心来，想要不着痕迹地从柳夙羲手中开了手。

民间每月十五的夜市最为繁华，正巧今日赶上了十五。墨空之中明月悬，灯火盈盈的街市闹非凡，贯穿整个小城的河中也飘着几叶画舫。卖唱的歌女抱着琵琶，声唱着：“雪全是梅萼，细看不是雪无香，无风得香雪落，梅散彩向空山，雪随意穿帘幕…”

琉渊看着他，笑意“柳大人带路？”

一首伤情曲过后，岸边听歌的人便对着画舫上抱着琵琶专门给富家弟唱曲的卖唱女喊：“再来一曲！”

柳夙羲牵过他袖下的手。琉渊被他握住了手，下意识想要开，却听他：“如此就不怕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