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赣州的那一夜…”冬咳了几声，脸上挤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您和她…都不是这一世的人，这事虽然吓人，却解开了我长久以来的疑惑。我是公贴的僮仆…您和他，许多地方都是不一样的。”

安永在颠簸中觉到冬正尝试着用掩护自己，他想拒绝冬的好意，无奈内脏随着昆仑的步伐翻腾着，很难吐一个字。

刹那间一声悲鸣响彻云霄，安永觉到下的躯在痛苦地震颤，然而昆仑并没有停，背上骤然减轻的分量使他变得姿灵活，于是愈加健步如飞。

“义父，其实我还有一件事瞒着您呢，不过那件事，我盼着您这辈都不会知…”这一刻，背对着后如狼似虎的追兵，冬冲安永绽开一抹狡黠的笑，那笑容里满是自喜与得意，被天边第一缕破晓而的晨光照亮，永远地刻在了安永的记忆里“义父，我对您说这些就是为了让您知——今天我不是殉主，所以您一定要毫无负担地活下去，士为知己者死，我冬，痛快极了…”

如果注定要失去所有人，才能换下他一条命，这笔易他不想了。

那昆仑也大吼一声冲营帐，像是回应冬的话——他一向资质愚钝不声不响，冬到底教会了他什么，安永本不可能猜到。

这一想安永不禁焦急起来，然而昆仑依旧忍受着痛苦向前冲，脚步丝毫没有停顿，于是安永索松开缨绳，双手改为替昆仑捂住耳朵，只想令他好受一些。

那哨声尖锐刺耳，带着一肃杀的凌厉，正在奔跑的昆仑一听见那古怪的哨声，立刻发一声痛苦的-，浑的肌都跟着搐起来。安永慌忙回过，就看见远骑在上响哨的人，正是司澈。

说罢他撒开手，在安永惊恸的目光中向后跌去，染红了衣襟的几个血窟窿里甚至了箭，显然早就被箭扎透。在跌尘土的同时，冬的目光终于涣散，用最后的力气嘶喊了一声:“昆仑…”

安永忽然省悟，也许这哨正是过去用来训练、控制昆仑的工，司澈此刻响它，为的是迫昆仑停下来。

这时天渐渐亮起来，昆仑也渐渐甩开了后的追兵，就在他们逃骑兵的箭程，以为自己快要脱险的时候，后敌军中忽然冲一骑，响了某奇怪的哨。

冬没有回答他，只是在满牙快要被自己咬碎前，突兀地冒一句:“义父，有些话我现在不说，恐怕将来就没机会了…”

这时昆仑已冲到营地边的木栅栏前，猿臂一攀，赤脚一蹬，便已手脚并用爬了上去。四周火光掩映，攀到的三个人很快就被士兵发现，顷刻间耳边响起嗖嗖的箭矢声，听得安永心惊胆战。

安永一怔，偏过脸来，就看见冬的双浸在阑珊夜里，泪光闪烁。

安永脑中成一团，在尘烟里落下泪来。

安永惊愕地睁大睛，没想到冬那么早就识破了自己，更没想到，他竟然替自己保守了那么多年的秘密。

安永觉到他在发抖，忍不住眶一，努力开吐一句:“你不该来救我…”

不料手心刚贴上他的耳朵，掌中竟蓦然一，抹下了两滩鲜血，安永脑中嗡地一声，彻底了，只知地捂住昆仑的耳朵，却在他脑后喃喃地劝：“停下吧，别跑了…”

安永一时没听明白，懵懂地问他:“哪一夜？”

就在他几近绝望时，挤在他旁的冬忽然闷哼了一声，抓着缨绳的手指骨节泛白，像在拼命忍耐着什么。

绝望的心跌渊，安永痛苦地闭双，在一片眩中，夺命的哨声如同恶鬼的叫啸，始终跟在他们后穷追不舍。猩红的鲜血不断从安永的指间一丝丝溢来，他第一次开始彻骨地痛恨起后那个人，彻骨地痛恨…

“你是不是受伤了？要不要？”黑暗中安永看不清冬的伤势，只能不抱希望地问。

这时翻越过栅栏的昆仑猛地往下一，震得二人差松手跌在地上，冬又是一声闷哼，颤动得更加剧烈。

正当壮年的昆仑力大无穷，背着两个人跑也不显吃力，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营地边缘。

“义父…其实我骗了您，”冬伏在昆仑背上，艰难地了一气“那一夜…我偷听到您和玉幺说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