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殿中只剩下他与崔永安两人，奕洛瑰在灯下凝视着昏睡中的人，忍不住俯凑在他耳边低语：“她走了，你的心底就只剩下绝望了吗？”

前来救急的太医为安永仔细诊断后，松了气回禀圣上：“白公有这般反应，只是因为服用了千金散的关系，陛下大可宽心。”

奕洛瑰听了太医的话总算放心，却还是半信半疑：“我听说人服了千金散，能够镇痛解郁、使神明开朗，见心中所想、忘心中所憎。为何白公却是这等反应？”

奕洛瑰闻言脸一沉，垂目望着边已倦极睡的崔永安，低声：“我不想让他继续这样哭下去。”

“在药失效之前，微臣建议陛下还是让白公尽情哭吧，毕竟这样发来，也能解心中郁结。”太医低劝，收拾了医箱行礼告退“在白公神智恢复前，最好酒冷、尽量少穿衣，多浸冷浴。”

可怜他自己，退在一旁容忍这对男女，旁观了这么多年，到了这次第，竟然连嫉妒都显得生疏。

冬夜半，莫名其妙被奕洛瑰骂得狗血淋，却也只能着药瓶茫然不解：“陛下，这一瓶千真万确是千金散。”

“你看他哭成这副样，像是服过千金散的人么？”奕洛瑰横眉怒斥。

一想到这个可能，奕洛瑰目光一黯，连呼都变得沉滞起来。

然而服了药的安永两只是一片空茫，当最初的失神过后，他痴痴望着奕洛瑰，中却掉下泪来：“玉幺她走了…她走了…”

安永意兴阑珊，却拂不过奕洛瑰的持，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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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别哭了…来人哪！即刻宣…宣白公那个义！”奕洛瑰火大地差遣内侍，要拿冬兴师问罪。

他眯看着崔永安动的，在等候前人醒来的间隙，已低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崔永安，你到底何时…才能将我放在里？”

“照理是不该哭的…不过草民只知千金散能使人忘忧，再多的…要么问问太医？”不靠谱的冬六神无主之下，也只能如此建议。

“话虽如此，现在他米不，你能有别的办法？”奕洛瑰低声“我只是不想由着他颓废下去。”

如今自己的时间变少了啊，以前一下班就吃饭，吃完饭碗一丢就可以自己的事，如今…摔！

奕洛瑰默默将前人打横抱起，一路穿过重重珠帘，走殿后的浴室。浴池中此刻已注满了凉，奕洛瑰抱怀中的崔永安，与他一同泡汤汤碧之中，在受到怀中人细微的战栗时，才微微将上半后仰。

这话令冬瞬间也哑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着开了：“义父他这样愁闷，不光是陛下您忧心，草民也心焦似焚呢。要不…稍稍试一，应该也无妨吧？”

奕洛瑰忍不住皱眉问：“难就没有一办法？”

奕洛瑰顿时气不打一来，可为始作俑者的他自己，这时也别无他法。

一时之间，两人一拍即合，冬很快就找来了小剂量的千金散。翌日奕洛瑰便在中开宴，是宣安永作陪，趁着宴散之际，恩威并施地邀安永喝下杯中酒：“崔永安，今晚你一直心不在焉，我只罚你这一杯。”

这人显然没有梦见沈洛。

谁知下一刻堂中二人忽然面面相觑，异同声地冒一句：“千金散！”

“这我知。”奕洛瑰应了一声，挥手令冬跟着太医一同离开了承香殿。

奕洛瑰瞬间睛一亮，冬却慌忙摇手：“不成不成，义父曾明令禁止过，千金散这玩意儿不准再上门的。”

太医恭敬地跪禀：“陛下只知其一未知其二，这千金散固能使人解忧，却不能掩盖人的本心。白公会有这样的反应，只能说，他心中已没有念想了。可惜他这样年轻，心中就已绝望，恐怕不是个好征兆。”

作者有话要说：唔，婚后的我，回来料= =

奕洛瑰随即遣散群臣，只专注地盯着安永，等他药发作——这一回，前人会不会再次忘了自己，只一片痴心地记得那个“沈洛”？

“这是心病，哪有药医？”冬摇摇。

他断断续续地噎，十指捂住双，一次在奕洛瑰面前哭得这样伤心。因药而袒的真心，却让奕洛瑰彻底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