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了一个可以受人疼的人。

帐外一声音也没有，苍诺似乎站在原地没动。

“起来吧，变冷了。”苍诺说，声音又变柔和了。皇帝地察觉气氛变了。从里起来，心里添了一丝新的烦，这次他没让苍诺帮自己穿衣，悻悻地把衣裳随便穿了，自己也说不自己为什么不自在。

“什么？”皇帝骇然坐起来。

好一会之后，皇帝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睡着难受。

女人和太监，皇帝惬意地叹了一声，向后仰着肤过白的细长脖。

刚刚还打算快睡的皇帝，现在全无睡意。那个人就在帐外，无声无息，存在却大得惊人。他情不自禁压着呼，想听清楚苍诺的动静。

“开窗。”皇帝吩咐。

皇帝穿好了衣服，迳自回到寝房，后有声音，苍诺跟着他回来，还随手关上了门。

苍诺一个字也没说，他的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是天朝人嘴里常常赞的典型的星目，充满了英气。

苍诺过去，把窗开了半扇。秋风从外面跑来，将帘帐狠狠抚摸了一遍，皇帝察觉到冷意，反而觉得舒服了一些。

“朕要睡了。”他生地说了一句。

也没什么，不过就和有时候会忽然想抱着妃睡觉一样。皇帝踌躇了半天，却没能说那句简单的吩咐。

他，居然有想念苍诺抱着后背的觉。

想通这个，皇帝满脑要把苍诺走又不大想苍诺立即消失的冲突顿时化为乌有，所以今天对苍诺的态度，自然就好多了。但现在…只是浅谈了两句，满心的不愉快又莫名其妙被勾了起来。

这样的话，怎么听都不像一个威严端庄的皇帝会说的话。

他有想笑，又有悲哀。这个倔的人，从小就被教导得认死了一条至无上的路，不论什么事，都中毒似的要往这上面靠。

他觉得自己不是天。

太后的提醒，他记在心上。天下之大，予夺予求，只要记住了自己的位置，别让有的人过了自己，其实对一个人好坏，让一个人对自己挨挨碰碰，都不是过错。

不循着这样的思路往下想，就会不知所措。

他也觉得自己今夜别扭得像个胡闹的女人，可又捺不住心里的烦躁。

留着苍诺服侍几天，闲时天南地北地聊上一两句，等新鲜劲过了，遣他，最多赏赐什么。

对，要是问心里那句真话，他是有喜这个蛮族在边的觉。

好一会，他笑“你的规矩真多。”虽然笑着，语气却有冷。皇帝后仰着，想瞧他的脸，隔着雾气，觉得他脸上还是和刚才一样的表情。

以他天之尊，这么一乐趣，怎么也不该被剥夺。

“思。”皇帝想了想，叹气“打一开始就这样多好，有规矩，什么事都好办，你又何必去挨一刀狠的？”苍诺忽然停了手。

皇帝在他的凝视下渐渐平静了，任由他上了龙床，钻龙被。好像知皇帝的心思一样，从后面用而有力的臂膀抱住了皇帝，在他耳边沉声“睡吧。”一瞬间皇帝的眶红了起来。

皇帝坐上床，把两条从里浸泡过，现在泛着粉红泽的小伸被里。

此刻却温柔得很容易令人堕梦乡。

“朕在上，你在下，朕是尊，你就是卑。”

知了自己要什么，又说不的皇帝更加焦躁起来。在床里翻了好几下，帐忽然被掀开了，一个大的黑影骤然现在上方。

隔了一会，苍诺又问“我这样伺候你，你喜吗？”

这里面应该多少有着喜新厌旧的意思，毕竟这人是个王，又是外族人，就算不仅礼仪，里里外外透着新鲜。

皇帝笃定地回答了，以为苍诺会有所反应，不料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

苍诺低看去，清秀俊的脸在雾气中朦朦胧胧。

这是…君恩。

苍诺的手在光的肩膀上缓缓着，问“什么是上下尊卑？”

沉默的房间让皇帝觉得憋闷。

你过来抱着朕睡。

苍诺一言不发，过去把几个大蜡烛都熄了，房里顿时漆黑一片。

“要留在朕边，就要懂得上下尊卑。”皇帝接着刚才的话往下说，语气像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