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要是九弟迟疑着是否要杀，他一定会纲独断，下令立杀的。

钻耳中，游丝似的低沉声音让皇帝骤然一惊。定睛看去，苍诺却真的早就昏迷了，睛闭着，嘴也是合拢的，哪里有唤过他。

这声音是真的了。九王爷探询的目光停在他脸上。

“皇上，臣弟现在就去取药？”

不用观察，只凭地上那个不该现在这里的契丹王下撑起的帐篷，经验老到的九王爷就已经猜到，他吃的不是毒药。

九王爷想了想，才“臣弟来吧。这个外族人，别污了皇上的手。”

“…”“还是先让他断了气？”

他心神不安地站着，半日才低声问“那，谁动手？”这个似乎无关大局的问题，让皇帝的中苦涩一片。

空气在宽敞的房里拉成了的弦，让人无法惬意地呼。站在面前的皇帝二哥脸上与往常大有不同的表情，让九王爷暗自心惊。

没想到九弟竟一咬定了应杀。

契丹的苍诺王，你认识的。”见了自己的弟弟兼臣，皇帝从容下来，扫地上的苍诺一，刻意忽略他上直的地方，沉着，目光移到九王爷脸上“他受了伤，又吃了…吃了毒药。这是只有我们俩知，你说，怎么置？”怎么置？九王爷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苍诺。

“哦？”皇帝沉默了一会“杀了他只是举手的功夫，简单。但尸留在这里，日后难免被人发现。”既然已经当机立断，就只好继续断个彻底了。九王爷低声“尸的事，皇上大可放心，臣弟知有一药，不但可以化去，连骨也分毫不剩。只要往他伤上撒上一，半个时辰内，天上地下再也找不着他一丝踪迹。重要的是确定不会有其他人知他曾经过。”化尸？皇帝心一震。

惊骇地瞥了已经恢复镇定练的九弟一，他实在无从解释此刻心里的慌张挣扎是为了什么？只有在伤里撒上一…

皇帝沉默片刻后，现在脸上的，竟是一丝嘲讽的冷笑“我竟以为你今早在大殿上说的是真话呢。什么朕是万里江山的才，什么要朕忍辱负重，大局不是比朕更重要吗？你

不可能！绝不可能！真是大不敬的念。

“九弟，你向来快言快语，今日怎么这么犹豫？说说你的办法。”皇帝沉沉的声音又传过来。

“杀了他。”犹豫片刻后，九王爷当机立断。早上和皇帝说不能为难契丹王，已经了九五之尊的逆鳞，现在难得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皇帝的这个心腹大患，何乐而不为？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现实许可的情况下，他也想让使他二哥光火的家伙消失。

半夜相后，被九五之尊痛恨至咬牙切齿的契丹王；据说在押送途中被劫持，结果忽然现在内的契丹王；御用卧室血满地，却秘而不宣，反而私下召唤自己的皇帝；还有，药！难…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电光火石间栽九王爷的脑海，又在电光火石间被九王爷彻底驱逐去。

这个念一起，九王爷连问问苍诺怎么会现在皇帝睡房的心思都没有了。直觉告诉他，问这个问题，一定死无葬之地。

九五之尊，真的到了纲独断的时候。

“皇上？”

两人站在半死不活的苍诺旁边，都假装低打量这个异国王。

每一句都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到了耳际，已经隐隐约约地听不清了。皇帝抬起，把目光从苍诺微微起伏的膛挪开。他想看看窗外，但窗都被他关得，封闭的房门让他呼不畅，窒闷。

就算心惊，他也不得不冷静下来，先观察一下情况。

这般笃定的支持，反而让皇帝犹豫起来。

“…”“皇上？”

廷中人生后学会的第一个本领，就是不要问不该问的问题。

真的杀？化尸倒在伤上，嗤嗤几声，烟消云散？“铮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