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过门槛，孙家已经候在里面，端着一脸常见的谄笑，指着桌上新送过来的一盘东西说：“贺哥儿，到哪里惹祸去了？呵呵，这里又一盘好东西送过来给你糟蹋呢。”我走过去，看看那盘里放的各珠宝玉，站着不动。

二王爷悠然放下茶碗，弯腰把我扶起来，让我坐在他上：“我还你有多倔呢，一没用刑二没威吓，就了。呵呵，谁说的永远不当才啊？”他一面说，一边挑起我的下，仔细打量我哭得梨带雨的脸。

“嗯？”

“嗯？”

孙家门后，金妹在一旁才醒过神来，奇怪地问：“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我越来越瞧不懂…”

“有什么瞧不懂？还不是这样。”金妹怔怔望着我，忽然：“其实，你还不是慢慢变了？”我没有答她的话，又把那玉掏来，反复的把玩。

二王爷知我收了他的东西，兴不已。晚上兴致了屋，笑：“怎么？今天太打西边来了？呵呵，难得啊，这么多的东西，你就千挑万选要了它。就象…我千挑万选要了你。”我没有如往常一样生龙活虎，也没有恶狠狠瞪着他。只是把在手里握得的玉放回怀里。

“我认输，你让我见见笙儿吧。”生平第一次，我无打采低认输。

二王爷也确实守信，一天晌午，孙家来说：“贺哥儿，九王爷到府里来了，主叫你去呢。”

我说：“这块玉好漂亮。”

原来天下众生，都有不得已而求全的时候。

二王爷微不可察地轻笑两声，温和地说：“今天可得了好信了。你不要怕，我是诚心待你的。日后，下人们还是你当主待，好吃好穿外加好玩的东西，我也会多空陪陪你。过两天我让你见见九弟，你把话和他说明白，从此只会过得比在九王府更快活。”

“二王爷…”

我慌慌张张换了衣裳，跨门槛，又立即扑了回来。“我的玉。”在枕底下把温的玉掏来，放到怀里。

这短短一月，比几百年还要难熬，苦得我们时时刻刻着黄连似的。刚要扑到小王爷怀里，二王爷施施然站起来，一把扯住我

二王爷笑了起来，连睛里都闪着星星：“让你见他还不容易？我一句吩咐就行。那你，该怎么报答？”我的心象被人猛地用手住，刺痛。渐渐又多了的滋味，如同有几只猫儿在上面窜似的。我霍然站起，抢前几步，重重跪在二王爷脚下。“我认了，我是才，我是二王府的才！”一次觉得无力，揪着不成模样的心，脑里只记得小王爷仿佛越来越模糊的脸。世上的一切，漆黑的一片一片压着我涌过来，象我以前认定的许多天理已经不复存在，象金妹告诉我的一切都是对的。我哭：“我不和你斗了！求你让我见他，我不斗了。”

“真的？”我正睡午觉，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激动得嗓变了调。

“怎么？你这个胳膊不扭大了？”

“我还敢冒主的话不成？”孙家的笑脸，是从所未有的好看。

“…让我见他。”

当年母亲说我早晚一天尝到厉害，很有先见之明。

“…啊？对对，漂亮。”孙家嘴里了个似的，糊不清。

我将这玉块，收袍里。

见他。”说到这里，就如同洪决提，我扑到金妹怀里，哇哇大哭起来。我哭了不少时辰，把嗓都哭成破铜声音。金妹手足无措地陪着我，也掉了不少泪。哭过后，神萎靡，我站起来，和金妹一前一后沉默着往屋走。

“嗯。”我基本上只听见最后一句，仿佛全妥协所受的委屈得到回报，咬着，重重了。

二王爷却不是急之人，搂着我占了不少手足便宜，吩咐金妹好好照料我，很有风度地去了。我沉默地过了两天安静日，金妹总担心我事，小心翼翼跟着我。

我没有如往常一样生龙活虎，也没有恶狠狠瞪着他。只是把在手里握得的玉放回怀里。

他和我一样，浑战栗个不停。

里面有一块方正的玉块，泽纯净，我也算看过不少珍贵玉，知这是上品，取来放在掌心端详。

“二王爷…”

“笙儿！”我大叫一声，泪再也止不住，扑了上去。

孙家本来伸着脖，等着看我砸了它。看见我把它收起来，立即瞪圆了睛，象见了鬼。

二王爷在我面前缓缓坐下，端起金妹送上的茶细细品尝，听我断断续续地说：“我不斗了…我听你的话…让我见他…”我只想见小王爷，就算二王爷要我的命，只要让我见上小王爷一，就够了。“也没把你怎么样，就服了？看来还是我能收复人嘛。”

一路小跑着了前厅，抬一看，主位客位各坐着一人。二王爷坐在正中间，旁边那人，虽然也穿着锦衣华服，镶玉帽，往日粉雕玉啄的脸却分外憔悴，带着说不的忧伤压抑。

我微微闭上睛，战栗着让他的手在上慢慢游动。

小王爷听见我的叫声，猛然一震，睛转过来时，已经亮闪闪地如同从没有光泽的石变成天上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