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波浩渺 第五十二章

“我有什么办法，刘公公说景曦渺夜里睡不了几个更次，白天吃的也不多，愁眉苦脸闷不吭声，我又没办法，也不知他喜什么。”相里若木叹一气“不知他喜什么，所以我能想起什么就跟你要什么。”皇上不得势，掌内务就不可能是差，大家都不愿意，所以相里若木就把这差事给了韩梦圭。

“皇上，臣在太尉府多年了，虽然跟李将军共事，但是又不同，臣不服从李将军的调遣，臣只对太尉负责。现在，太尉指派臣来对皇上负责，所以臣就只对皇上负责。”相里一平浑厚的嗓音平静不带任何情彩，平白地像是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来找朕是有什么话要跟朕说吗？”景曦渺虽然不够，可是当人跪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一样可以俯视。

“皇上他说不定想要的是太尉而已。”韩梦圭嘀咕了一句，又展开那长长的单。

“那就好，”景曦渺看着他的“退下去吧。”

相里若木坐在一把玫瑰椅上，两只脚搭在案上，翘起椅的两条，后背几乎躺在椅背上。“来人啊，给韩大人上茶。”

相里一平脊背略过一阵寒意，想起下里镇腐烂的尸，小皇帝是在提醒他，这个经百战的将军被皇帝醒，第一次觉得害怕。小皇帝的情势始终比他想象的危急，只是他忽略了，也忘记了自己或许已经被拖了争斗的漩涡。他确实以为他们不会到那一步，可是下里镇的尸让他恶心至极。“臣明白了，臣会让他们搬家的。”

李允之忽地起，转就走。檀心跟著他走，兀自回不住地看那个突然之间锋芒毕的皇上。

“有一儿一女，”相里一平说“大的七岁，小的五岁。”

“皇上，”相里一平看着他们走远了“皇上为什么要激怒李将军，为什么要挑起冲突？”

李允之呼了一气“不用去找太尉，臣…失礼了。”他屈膝跪了下去，隐隐攥起了拳。

“皇上不接受，”相里若木安然地闭目养神“你就告诉他，这是用他自己内帑里的钱买的，这是实情，然后你再告诉他，是制给他的，是他应得的。你再顺便稍话给刘公公，让他留神看皇上喜

“相里一平，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场跟我有关的冲突是被我挑起的，他们容不下我是今天开始的吗？你以为他们来什么来了，他们就是来刺探一下我是否真的疯傻了。”景曦渺的手微微地发抖“当你真的发现自己没有指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奇地清醒，这才是最…”景曦渺连肩都开始颤抖“这些…本来都不你的事，你跟著我什么？”

“把你的妻孩藏好了。”景曦渺呆呆地看着那一池。

“太尉大人，”韩梦圭又停了下来“皇上能接受这些东西吗？”

“相里大人，”韩梦圭添添上嘴，地看着下人奉上茶来“穿的吃的用的也就罢了，可是这…小香猪一只，白鹿一对，梅鹿一对，下官说句不敬的话，您可真能想，怎么连这个都要给皇上！您老知我费了多大的劲儿？”

“太尉大人，接著太尉府建的准备给皇上作行的园已经开始动工。另外，现选上来呈给皇上的东西是——新近造办来的手炉十二只，东边贡上来的雪狐赶的大衣裳两件，去掉明黄的各冬衣九十六件，南边选来的笔墨纸砚不计，新书九，古画三十六幅，名人法帖十九，象牙雕人画船一对，玉佩香等一百三十六件，并自行船翻斗小泥猴竹挖的小香炉苇杆画藤条编的小园泥人沙灯等等街市新巧玩五十六件，新罗小香猪一只，白鹿一对，梅鹿一对，白鹤六对，海东青三对…”韩梦圭念得燥，他忙了这一早上，还没功夫喝茶。这一段日，韩梦圭都忙得不停蹄，磨破嘴，跑断，几乎累死。

“皇上，他们不会为难臣的。”

“皇上要的我给不起，再说也不知他现在还想不想要。”相里若木皱著眉闭上，继续听著韩梦圭读那张单。

他看着单弱，又抱著肩不住发抖的景曦渺，看得他在压抑自己，他似乎上就会哭来。但是景曦渺背对著他稳定了一会，终于缓和了上的颤抖。“你有孩吗？”景曦渺的语气不再急促。

“没有什么事了。”李允之低著说。

“相里将军，下里镇一镇人的命能比你妻儿的命贱多少呢？”景曦渺的声音倦倦的，不再像一个十五岁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