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景曦渺淡淡地回答他，韩梦圭反而更加担心，皇上怎么有些飘忽，难皇上本来就有什么病？若是因为今天的事勾旧病来，半夜三更，荒山野岭，可怎么好？

思维能力重新回到了韩梦圭的脑里，门卒是幸存者，一场屠杀的幸存者

“你不明白吗？这个镇已经死了，门的对联上全都是血，”景曦渺的脚在门槛上绊了一下，他跌坐在地上，他全颤抖，积聚的恐惧达到了定，他突然间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闭上睛，歇斯底里地大声喊“放过我吧，放过我吧，谁来杀了我，我受够了活着，我受够了。”韩梦圭扑上去想捂住景曦渺的嘴，景曦渺挣脱他，尖声大叫着“太尉，太尉，太尉，你在哪？”

韩梦圭在一家店门前停下“主人，这是家百年老店，很靠得准儿，前年我还在这儿住过。”回看见景曦渺似乎在对着这客栈的对联研究什么，没有应他，他便自己上去敲门，门一敲就开了，里面空没人应，韩梦圭大着嗓又喊了一声“店家。”韩梦圭心下奇怪，便走了去，空气中飘动着一臭味。

“门卒，”景曦渺说“幸存者。”

恐怕找咱们的人已经回去了，咱们在官上走也不妨了，前面黄河边上有个小镇，天亮咱们去那歇歇。

他们在一个叫下里镇的外边停留了很久，天微微透了一光亮的时候，第一遍叫。韩梦圭又舒了一气“上镇的门就能开了，这个镇晚上因为怕有附近的山贼鬼来袭，所以都是关着镇外城墙门的。”

韩梦圭回看景曦渺，景曦渺已经平静了，或者说已经被吓呆了，吓傻了，千万不能是这样“皇上？”韩梦圭试探地叫他，他的睛还能够跟着他转动，并没有迷茫的意思。

“什么？”韩梦圭几乎已经不能思考了，他不知景曦渺说什么，也不敢肯定景曦渺是否神志清醒。

所以他第一次看见相里若木的时候，所受到的冲击是无法言语的，大壮完，挥手就可以让几十万士兵听从他的号令，相里若木的存在就是势这个词的形象化，儿时对他的迷恋是一遥遥的神依恋，可是现在，似乎这已经变为真实的依恋浸了骨髓，相里若木将来会不会杀自己，他并不关心，那是将来的事，而现在，唯有在他的边，自己才能安心，才觉得能活下去。把他跟相里若木剥离开，把他抛一个混浑浊的世界，就仿佛是他自己的命一样。

“恩。”景曦渺回答他，默默地抚摸着自己的胳膊，衣服被划破了。

景曦渺也跟去，却拐了个弯，朝灶房走去，很快地韩梦圭听见景曦渺发一声低微怪异的冷笑，他心里有了不好的预，从怀里摸火折晃亮，朝着景曦渺的方向走过去，光亮下看见景曦渺站在一片诡异的红褐上，像极了涸了的粘稠血迹。火光向上举，韩梦圭看见景曦渺的脚抵在一死尸上，青狰狞的死人脸向上看着。

景曦渺很害怕，而且他还是一个已经习惯了对恐惧默不声的人，当他还小的时候，孤立无援地生活在无形中刀兵相见的皇，文妃所给他的那不能叫嚷，甚至不能说的恐惧是能够扭曲甚至毁灭一个孩的，景曦渺活了下来，是因为他学会了无数屈服、隐忍的方法，以及面对恐惧的时候把自己彻底隐藏起来，把自己忘掉，忘掉疼痛，忽略饥饿，不说话，不对别人的刺激表任何反应。

“主人，咱们去吧。”韩梦圭又促了一遍，景曦渺终于向前迈了一步，梦游似地跟着他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门卒的大笑声在空的街上甚至传回音。下里镇还在沈睡着，街两边的商人家都没有亮灯，黑的窗里仿佛有睛在无声地窥视。

景曦渺慢慢回看他，一步一步地向门后退，他看着韩梦圭的神情就仿佛韩梦圭已经死了。韩梦圭因为惊恐而缺血的大脑慢慢恢复了一半的正常“主人，镇静一。”

“恩，”景曦渺似有似无地回答他。韩梦圭这才想起，皇上似乎很不好，现在的皇帝跟在郭贤面前那个死生无谓的少年判若两人，他有一些担心“主人，您不会是受了什么内伤吧，您呼的时候觉得怎么样？”

门卒发一声大笑，接着就跑开了，空的街上，只有他一个人怪异的尖叫着“太尉，太尉，太尉，你在哪？哈哈哈哈──”纵声的怪笑在街上不断回响。

韩梦圭慌了，随叱到“你胡说些什么醉话，主人，您大可不必理会他，还是找家客栈歇歇脚要。”

“是是，”门卒哈哈一笑“小的跟您…啊…请安。”门卒说着一步跨去几乎跌到景曦渺上。韩梦圭惊恐地要过去拦着这个浑散发肮脏酒气的人，结果看到景曦渺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开门的门卒打了个酒嗝，对景曦渺说“哟，你好漂亮啊，哈哈哈，你是个戏吧？哈哈，你来得真晚啊。”

韩梦圭停了停，接着说“我家里只有个哥哥，是经商贩货的，所以我小时候就跟着他走了不少地方，通平郡是商贸云集之地，这附近的旱路路我都走过五六遭了。主人就放宽心吧，咱们既然逃来了，就肯定不会死。”

“幸存者，”景曦渺呆滞地坐在地上，忽然吐三个字。

“主人，您冷吗？”韩梦圭看着他的动作，景曦渺颦着眉摇摇。镇的大门终于打开，镇里面跟外边一样，也没有灯火，一片死寂，景曦渺的心脏被突如其来的更重的恐惧揪住，就像是经常濒临死境的人对恐惧和死亡有着更层的锐。韩梦圭已经走去了，回疑惑地看着景曦渺抗拒似的站在门外。

“太尉，太尉，太尉，你在哪？”他们后传来嘶哑的嗓拼命模仿景曦渺尖叫的声音，景曦渺吓得了起来，脚腕的剧痛让他重新跌回地上，韩梦圭也在发抖，却看见那个门卒站在街上看他们，还学着景曦渺的声音。“你是人是鬼？”韩梦圭大大地着气抓着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