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师陈晓反倒激动得不行。他是个90后，说是看着孟冬临的戏长大的。

孟冬临现在就得了这样的人群恐惧症。虽然南方才是养育他长大的地方。甚至连气候，他也觉得南方这刺骨的冷，让人觉得压抑而烦闷。

“张导你着，我去看看吧。”孟冬临军大衣站起来，朝人多的地方走去。手上一边搜索视频。叶岚倒是不哭了，却一直让助理给陆岳川打电话，助理苦兮兮地皱着脸：“岚，陆总在开会呢，手机没人接听。”

是的，好不容易适应了北方的气候，明天他们就要随着剧组飞回南方。或许演员这个职业就跟杀手一样，注定了一生奔波，很难有可以安定的地方，也很难有可以安定的人。

其实，在云松死前还有一场戏，是云松杀完最后一个人，上也中了数剑。弥留之际，他抬望向远方，残如血，冷风如刀，他微微伸手，仿佛想摸他遥不可及的恋人，又仿佛抓取年少无忧无虑的时光。最终，他垂下了手，伴在边的只有他的剑。

去过西北、西南这茫茫雪山，或者连绵沙漠，碧野无涯的地方旅行过的人，都会有这样的觉，就是乍然回到都市，会有一不适，下意识地想躲避人群，或者没办法跟以往一样享受人多喧嚷的场合。

他们今天演的还是昨天那场戏，男主角云松在恩仇之间选择了报仇，杀了自己的恩师和义父，同时也杀死了自己的情。自己也陷了被人利用的圈，被十数个手围攻而死。等师妹赶到的时候，尸已经冰冷了。

实际上，孟冬临已经十年了，他今年28岁，正是以前的戏路走到、新的定位又还在摸索的时候。这青黄不接，对演员来说其实最可怕。不知多少演员风光一时，却因为戏路模式化被观众抛弃，或者转型没有成功，最后只能黯然退场。

或许是跟最近他演戏的状态也有关系，他没有想到，在云松最困苦、绝望、四面楚歌的时候，他轻易能角，反倒是，在云松

孟冬临叹了一气，拍拍张青的肩膀，递过去一支烟。张青接过去，蹲在城墙下起来，忍不住：“你说说她是不是很笨？笨就在家待着，唱歌舞当小三，什么不好，来演戏！”说得唱歌、舞多么没技术量似的。况且，当小三也很需要技术量吧？

没有导演喜不用功的演员，尤其是像张青这样的戏痴，戏就是他的命。为了他的戏，他或许会卖陆岳川一个面，但是，当叶岚的情绪第十一次不对时，他摔了手上的剧本，发火了：“小叶你怎么回事？跟你说了，这场戏要收，要收。云松是你青梅竹的恋人，死了你很伤心，但也是你的杀父仇人，所以，你是心如死灰，明白吗？别动不动就哭，把泪收起来！”

孟冬临把手机往叶岚前一递，上面是他搜来的视频。叶岚扫了一：“嘛？”她跟孟冬临关系并不熟，这是她的第一剧，而且她觉得孟冬临的格冷冷的，看着就不好相，自己也犯不着讨好他。

03

叶岚这场戏终于在暮降临以前过了。在收拾东西酒店的时候，孟冬临意外地听到了她特地过来说了一声：“谢谢。”还说要请他吃饭，孟冬临拒绝了：“我累了想先回去休息。明天还要赶飞机呢。”

叶岚在一边哭，刚补好的妆又了。化妆师在一边着急：“哎哎，快别哭了，待会儿睛了张导要杀人的。”心里在吐槽，陆总也是的，捧人也不会捧，扔到张导的剧组，那不是找吗？现在一戏拍两天还没过，自己也要跟着倒霉。

接《剑气纵横》实际上是孟冬临的一个尝试。他以前演惯了偶像剧，基本上只要面脸、装装酷，就可以收获一批脑残粉。《剑气纵横》却是有原着小说的，主角虽然是一个杀手，但是成长经历复杂，对师门情矛盾，尤其是对女主角，也就是他师妹，恨两难，其实非常考验演技。

所以，着原着粉的一片骂声，孟冬临压力很大。他现在都不怎么敢刷微博。回到房间也基本是洗一洗，然后接着看剧本，背台词，如果时间够的话，再看看原着。陈晓每次都跟其他工作人员叹：“孟哥实在是我见过最用功的演员，难怪张导喜他。”

“看看。”孟冬临说。这是新版《上海滩》的一个镜，在冯程程的婚礼现场，怀着国仇家恨的许文刺杀了她爸，而她的新郎丁力也杀了许文。他觉得冯程程的心情跟云松师妹的心情有些相似。这个镜里，冯程程没有哭，她睁睁地看着她最的爸爸和最的人倒在自己面前，睛微微睁大，但整个神是空的，是死的，因为她的世界坍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