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有重，准备跟他歉的时候，吴仙佛冷不丁的开了。

我看着他手里的法印，没吱声，也不敢吱声，一回就能看见尔彼，别说是回应他了，我连气都不敢。

“忠诚，虔诚，这就是我们追随者需要付的东西，在那之后，易才会达成，它们才愿意把力量借给我们…”

“他在这里已经受尽了苦难折磨，熬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等到了解脱的机会，你不帮他，难不成还想害他？”吴仙佛反问我，似乎是知我在想什么，话里话外都有解释的意味。

“我也想死，但我只能死在自己的手上，死在别人手上，对我来说是一侮辱。”吴仙佛说：“但你知我为什么存在吗？”

吴仙佛的神状态好像跟正常人不太一样，说起话来都特别的脱，让我有跟不上他的步调。

听见我这句带着火气的话，吴仙佛沉默了一会，没再说什么。

这时候我才发现，在吴仙佛脚下，有许多砂砾在动，砰砰砰的声音，连绵不绝的响着。

真的，看见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我想他的。

说到这里，我停住了声音，没再继续往下说，转就向尔彼那边走去。

吴仙佛发现我没挪步，有些不耐烦的抬起来，问我一句：“去啊，你还愣着什么？”

“我知。”我低声说：“对他而言，死亡就是解脱，我知这，但是…”

在这个过程中，吴仙佛的声音也悠然传来。

等我顺着法印掉落的轨迹，往地上看过去的时候，吴仙佛已经没影了。

我没吭声，继续往前走着。

如果凭空消失一般，彻彻底底的从我视线里消失了，连痕迹都没留下，但他的声音，却依旧在四面八方回响着。

听着金属碰砂砾的声音，我觉神经都绷了，心里慌得不行，因为我本就摸不清吴仙佛打算什么。

吴仙佛笑呵呵的说，随手一扔，便将法印丢在了脚边。

“为什么存在？”我顺着他的话，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随之，风沙骤起，早已消失的号角声，也再一次被人响了。

“如果有一天你跟我一样，看见了这个世界的本质，看见所谓的真相，你也会跟我持有同样的观。”吴仙佛笑：“如果有一天你见识到了真正的恐怖，看见了那些无不在的东西，你肯定会跟我原来一样发疯的。”

“你悲观得有过分了。”我也不回的说。

我不知该怎么搭腔，脆就选择沉默，照吴仙佛的指示，一言不发的走到尔彼旁边，回看了看他，意思是我这边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者的法印，将其当作画笔，在地上画起了符咒。

“可惜啊，我解脱不了了。”吴仙佛叹了气。

如果说要帮助自己人了断，那么这事我也不是不来，我同样可以装得一脸轻松，仿佛自己什么都能看得开。

“你是准备掉老前辈？”我皱着眉问。

“算是吧。”吴仙佛笑了笑：“他就算被咱们救下来，魂魄也会受损大半，过不了三年五载，魂魄也会自然而然的消失，那咱们还不如帮他一把。”

吴仙佛跟老和尚的关系不错，这是我一直都能肯定的，但在这时候我却有些迷茫了。

“不光是对他，对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死亡都是解脱…”

我不知是该说他看得开，还是说他情寡淡，没有半人味。

但是吴仙佛的那轻松可不是装来的，是发自内心的轻松，像是在对待陌生人一样对待老和尚。

“我的存在，是为了证明我自己没有自杀的勇气。”吴仙佛说着，声音慢慢变低了，语气都有些失落：“谁都想解脱，而且解脱的方法都很简单，只不过…我不是那有勇气让自己解脱的人。”

“你死了不就解脱了？”我笑。

“这世界是公平的，想要得到什么，就得失去什么，你还是没看清楚这，如果你看清了，你也不会被它得这么狼狈。”吴仙佛笑着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