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么多年，这还是婢第一回看到以往风光霁月的殿下情绪波动这么大。自己一贯以来的原则被打破，原来秉持的理智也被全推翻。

隔着一层薄薄碎纱，里的光景一览无余，影影绰绰，鹤怡歪在榻上，一只手撑在脑后，凤眸上挑，角勾着，目光在一众男面前扫视一遍。也是轻蔑的视线，不过总归比半分视线也不分给谢凛来得要好。

想必这件事于他而言着实重要。府内正厅，谢鹤怡正躺在贵妃榻上，一名男在给她肩，两名男在给她，剩下两名一左一右在旁边候着。

又又绿的泥污沾了他的衣衫。膝盖是青的，衣摆是棕的，黏着一圈土，独自一人孤零零跪着，显得格外狼狈。

他愿意跪她，乐得将她罚他跪着看那是一她对自己与旁人不同的象征。可他想得太过偏颇。凡事在谢鹤怡上皆不会如他意料之内那么妥当。殿内不似谢凛想象中那般寂静无声。

“喏。”她扬扬下，红微启，对着殿外的青石阶意有所指“外先跪上几个时辰再说吧。”

仄的窗向外瞧着。

五个男人都不知搭几台戏班了。话糙理不糙。本想随意听听算了。却也意外从中悟些理来。这男都是被惯来的。

“就是！咱们公主金枝玉叶的，岂是这一介罪人说见就能见的？”“鹤怡殿下，那罪人敢撞您一回，就敢有第二回，既要认错，那自然是得拿些诚意来，您这可不能随意惯着。”男人多的地方是非多。

“去吧。”他说。顿了顿，又加了句“快些。”他向来沉稳，不是那么容易着急的人，此刻却好像一刻也等不了。通传的婢立赶去了。虽说先前是殿下说的要养蓄锐，凡事不必。

但谢凛背仍旧得很直，脸上的表情依然同平日里别无二致，看不他有多生气多屈辱，叫他跪着、被押着过来得以见到鹤怡一面，反倒成了一恩赐。谢凛想，若是光跪着，此刻殿前殿内也只有他和鹤怡便好了。

他脱了力，跪在布着青苔的石阶上。冰凉的石带着些意，乎乎的青苔蹭在他衣衫上，隔着层布料，给他的膝盖带来一彻骨的冷意。

谢鹤怡原是不想要这几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男的，觉得白养这几个闲人，府上又要多了几张吃饭的嘴。

“你说，罪人谢凛愿意认错了？”谢鹤怡懒洋洋地靠着，整个人在塌上，舒服得睛都要眯起来，骨都愿意服了。鹤怡当然乐意去看看。

她哪是这罪人谢凛想见便能见的？不实打实给他些教训让他真正长些记，他下回不得更蹬鼻上脸？越想越有理。

只是还没刚从榻上坐起来，几个男就你一句我一句：“到了咱们公主府上，他从前再是什么人，如今都得奉咱们公主为主。”“惹了主不开心，受罚受罪那是应该的。”“愿意认错，知迷途知返，可不见得咱们公主就得原谅他。”

可此时肩被着，被着，还有人时不时给她递来糕，又让她觉得这日过得格外舒坦，前几日在皇中的辛苦简直烟消云散了。

＊＊＊殿外的石阶上布着些青苔。不知有多少人走过多少遍，经年累月的痕迹将周围尖锐的碎石都磨得圆。谢凛被带到殿前。有人朝他上踹了一脚，膝盖折弯。

的开开合合，鹤怡眉上挑，带了些狡黠的意味，难得长了些记，转对传来消息的婢：“那罪人谢凛不是想求见本公主吗？”这下倒是又傲气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