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我拍了拍手，福公公来重新上，我冲他：“把几天前东昌贡的那件礼品拿来。”福公公领旨退了下去。我微笑：“老师刚才的话朕没有听清，可否再讲一次？”范承文“扑通”一声跪倒“臣恳请陛下将叶荐清赐死。”然后一个响磕下去，额立时红一片。我不置可否“你们几位呢？”那几人也跪倒磕，齐声附议。福公公走来，把明黄绸缎包裹的盒递上。

范承文白着脸说不话来，司空张岱叩首：“陛下英明，可知军中将其奉为神灵，军士们只知有叶荐清而不知陛下？四方邻国国君见了他也要俯首，皆畏之，敬之，心服服。倘若他心怀二志，振臂一呼，恐怕…”

“恐怕把朕这个皇帝拉下是吗？”我微微一笑：“朕都不怕，你们怕什么？”那三人咚咚叩，又把万世基业，先帝教诲端来。我看了看窗外，皓月当空，清风阵阵，如此良辰景竟这样虚耗过去，当真气闷。

范承文把白的胡一甩，似乎横了横心，大声：“臣恳请陛下将叶荐清赐死。”大殿里突然刮起一阵风“扑扑”几声，殿内的蜡烛灭了一半，霎时一片死寂。

我“啪”的一声合上茶盏，悠然：“范太傅，其实你只要说‘功镇主’四个字就行了。”

我不耐烦地把茶杯一顿“成就万世基业就要杀功臣吗？荐清的功劳谁人可比？没有他浴血奋战，你们怎能腆着脸居位，安享富贵荣华？你们说他功镇主，狂傲不羁，好，朕贬了他，如今他只挂了一个大将军的虚名，既无兵权，也不过问朝政，终日里就是和朋友诗舞剑，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陛下明鉴。”“来人。”我声：“把这三个陷害忠良的臣贼拉下去杖责50，削职为民，永不录用。”几个侍卫跑来拉住那三人向外拖去。

“陛下…”范承文以抢地，额鲜血淋漓而下：“臣死不足惜，恳请陛下拿当年整顿朝纲的决心，为我天朝永绝后患！”张岱呼：“陛下可以罔顾我等一片忠心，却不能不遵先帝遗诏。”

“好了，说重。”我摆了摆手。范承文咬了咬牙“其罪三，与江湖草莽多有往来，意图不轨。其罪四，依仗功劳，藐视同僚。其罪五，傲慢无理，行事乖张。其罪六，与南越宗熙关系暧昧，有损我天朝声望，这还在其次，最主要倘若二人勾结…”

福公公领命而去。我打了个哈欠“天已晚，众卿若无事就告退吧。”有两人僵着叩拜后退了下去，下面还剩下三人，太傅范承文、司空张岱和宗正卿徐士炜。

我沉声：“太傅，你年迈虚，日后就不必上朝了。”范承文跪伏于地，声俱泪下：“老臣此心可表天日，陛下英明睿智，就不肯听老臣一言吗？”

“你的话我听见了，朕倒要问你，荐清犯何罪？”我坐下来，端起茶盏。范承文叩首，开始沫横飞“其罪一，通敌叛国。

“剑如秋，人如珠玉，此虽好，奈何煞气太重，不上‘秋’的主人，”我沉片刻，抚掌大笑：“有了。”抬手摘下上紫金冠，将正中央的夜明珠取下“把这个嵌在剑鞘上，明日之前好。”

张岱只是叩，抖得说不话来，徐士炜叩首：“那诏书乃微臣草拟，上书‘一旦国泰民安，必杀叶荐清’，先帝临去时曾亲手于陛下，陛下怎会不知？”

半天没有说话的宗正卿徐士炜忽：“陛下喂虎豹以草，他岂能无怨？”“好啊，”我攥龙椅扶手，笑：“封不得，赏不得，不得，更贬不得，那就只有杀掉是不是？”

老师你来讲。”

“不…不知。”我又把范承文搀扶起来，用衣袖了他脸上的血“宣太医…”范承文老泪纵横“不碍事，只要陛下早作决断，莫要因一己私情误了国事。”

我皱着眉来回踱步“叶荐清聪明绝，武功盖世，倘若失手，恐反被其害，此事须仔细思量，从长计议。三位卿回去切莫走漏风声。”

我打开，把缀满名贵绿宝石的剑鞘拿来把玩，宝石在烛光下发碧绿的幽光，渗着丝丝寒气，我微笑“福公公，你看此‘秋’如何？”福公公躬：“‘秋’名剑，合该此才能匹。”

“原来是那个，朕想起来了。”我恍然大悟，俯把徐士炜扶起来“卿怎不早说？”“陛下恕罪。”“卿何罪之有？”我笑，扶起张岱“张卿，刚才那两人可知遗诏之事？”

两年前我朝与南越大战，叶荐清作为辅国大将军非但不战，还长居南越。其罪二，欺君罔上。陛下圣旨宣其觐见，他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有时甚至…”

我“朕言相试，委屈卿了。三位卿果然忠心为国，朕欣。唉，不瞒三位卿，此事朕早有思量，只是第一没有可靠的人，第二…”

“等等，你们先退下。”我冲侍卫们摆摆手，一步一步缓缓走近那三人：“什么遗诏，朕怎么不知？”

那几人大喜“吾主圣明，请陛下放心，臣等决不向任何人透漏半句。”我赞许地。他们走后我叫福公公即刻，秘密找来刑尚书杨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