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那些可能都是真的，可周正对我而言，却是不同。我和他一起分分合合，他的心我怎么会看不懂？他和沈兵的gan情我怎会不明白？他失去兄弟的痛，我怎么会不了解？他不是个甘心随缘的人，他向来什么都要自己说得算，走到那步，伤我，赶我走，只是心痛和不甘，因为我们两个，被命运，玩弄了，而他，束手无策。”

“蒋捷…”“我那天看见你买鳕鱼粥，他嫌腥，并不喜huan吃那个，后来我想，他吃那个的时候，是在想我吗？他chu事的那个晚上，我zuo了个梦，他来和我告别，还说，指环留给我了。

我以前跟他说过，哪天他变心，不要我了，就把那个收回去，送给他下一个情人，这样我看见谁的手上dai着那个，就知dao谁是他的新爱人，他当时说，丫你的还要祝福我们啊？我说，嗯，这样我要泼硫酸也不会找错人。”

蒋捷说着“噗哧”笑了chu来“可他一直都dai着那个，我并不知dao背后的那个疤就是指环的另一半，我若知dao，早就知dao他的心思，也不会给那该死的内疚纠缠着，拖着拖着不去找他。”

江山安wei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哥chu事前的晚上，在焚夜喝大了，问我，你说为了死去的人辜负活的人，是不是ting傻的？你们还真象，想得都差不多，能遇到彼此也算好运。”

“是好运吗？因为我送了命，这也是好运吗？”“正哥的死和你毫无关系！别聪明反被聪明误，蒋捷，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究竟该怎么过下去？正哥的一切都给了你，你就得对他负责，他的shen后之wu都要你的照看。”

“我会，他留下的，我会竭尽心力去经营。”“那你知不知dao，正哥最在乎的，不是那些钱财wu什？是你，蒋捷，你若想在地下瞑目，就得好好照顾自己。”

“可我总觉得，他没有死，我老是能gan受他的一双yan睛在暗chu1看着我，只要闭上yan，我能嗅到他的呼xi。晚上，我听见他在shen边，鼾声如雷，吵得我整夜睡不着。他离我那么近，那么近，可我就是看不见摸不到他。

那zhonggan觉很可怕，江山，我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过去就好象是个大旋涡，卷着卷着就把自己卷进去。”

“慢慢来，蒋捷，谁也不能要求你这么快适应，给自己点儿时间，总有痊愈的一天。”蒋捷刚才还有些纷luan的yan神，忽然清静镇定下来，他看着江山的yan睛，声音很低，却认真地问dao：“你跟我说实话吧！江山，周正真的不在了吗？”

＊＊＊“我现在说他不在了，你会相信吗？”江山转tou看着蒋捷的侧脸，彻夜不眠在他的yan窝chu1留下淡黑的yin影，瘦得尖尖的下ba低垂着，他轻轻地摇了摇tou。

“就是，你心里认定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别人再怎么劝说也是没有。蒋捷，你太聪明，事情是怎样，你要怎么zuo，恐怕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你需要的只是时间，自从正哥走后，你一想他就发烧的mao病，不也是慢慢克服了？总有一天，你能从这段gan情里痊愈。

就象正哥说过的，不guan你对过去多么放不下，他说，你都是个向前看的人。只有自己能拯救自己，蒋捷，这件事上，没有人能帮你。”“那，我能不能拿回那个指环？”蒋捷沉默一会儿，又说。

“那个指环价值八十万mei金，是正哥遗产的一bu分，在他的遗嘱正式生效以前，要由律师团那里保guan。

这笔遗产税很高，律师团正在看怎么继承能减少税务的数目，你要再等段时间，等你接手以后，正哥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

“可我最想要的，他没给我。”蒋捷怔怔低语着，周正，我要的是，是你，活着的你，那些什么钱，什么骨灰，什么回忆，我都不稀罕，你知dao吗？你这个笨dan，知dao吗？

2004年一月底，蒋捷正式继承了周正的全bu遗产，其中有一把钥匙，钥匙扣上他们以前度假时候，蒋捷在路边摊手工制作的金属扣，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着ZZ&JJ，另一面贴着小小的胶纸“北郊阁楼”蒋捷抬tou，楼梯的尽tou，是阁楼拱形的门。

他走上前，钥匙cha进锁孔，向右一转“吧哒”一声轻响，门开了。他轻手轻脚走进去，里面的摆设竟是模仿周正纽约的寓所，和他长大的那个房间几乎一模一样。就在那里，他对自己倾谈过去，并把“长夜未央”

tao在他的手指上。蒋捷没想到周正在这里模拟了相同的空间，怀念911后难忘的夜晚。他慢慢走到窗前，外面是冬天一派寂寞的天地，尽目是不剩一丝颜se的树木，后院的湖泊因为结了层薄冰，晶莹得如同水晶的镜子。

太yang正从东方升起，世界慢慢清晰起来。是不是很多清晨，你也站在相同的位置，看着外面的世界的时候，想着过去，想着我？

蒋捷楞楞地站了许久，一转shen，整个人抖了一下。对面的墙上，是一幅ju大的油画，暗沉沉的树林背景一样铺开，月亮刚升上树梢，天上能看见明亮的成对的星斗。shen蓝的夜幕下，是寂静的湖水，在雾气笼罩之下，隐隐飘dang着一只空空的船。

蒋捷倒退一步，yan睛有些疼，朦胧的视线里，看见那对绕水奔跑的麋鹿，看见停在半空的风，看见俯首看下来的雪白的月光…那船本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