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他记起了那晚这人见自己发抖而随手为他披上的衣服，记起了他麻利地在自己中了纱布，转戏谑地对程旭调笑：“现在他没法反抗啦…要不要我替你把那帮兄弟再叫来？”

不甘如挣扎求生般叫嚣着浮心湖，让他想作困兽最后的一拼。狠狠盯着吴剑浩眉一挑，他飞快扣住林雨明的一只手，一下将他拽离了吴剑浩的扶持“把他借我一会！”

三人立着，不知怎么，吴剑浩开始锐地觉刚才充盈在程旭上的凌厉之气在一散去。

仍然象初次见面时的那天晚上一样，这个人笑得温和而懒散，仿佛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似的。

只有他们三人在新竖成的墓碑前默立着，洪帮前来送肖天的弟兄都已祭奠完毕，在远站着。看着墓碑上崭新的照片上那微笑的脸庞，林雨明的泪无声无息落了满脸。

“不…不要了。”他把心底那句话低低说了来：“想补偿我，就让我…和吴剑浩走。”程旭痴痴地看着他，慢慢地，一寸寸地放开了扣住他脉门的手。墓园里笼罩的悲伤气氛与对面两人并肩站立的无形压力一起压着他，他已觉力不从心。

…上午约好时间的殡仪式由神甫时主持，他们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已是完成了。墓园里大中午的，没有什么人，初夏的蝉鸣已开始渐起，在不远的树木间不停嘶叫。

吴剑浩握住了拳，飞快地把他拉在边。程旭望着他们相依的影，惨然一笑：到了今天，他们仍以为自己会用暴力的胁迫。也难怪，对他们，自己也算殴打羞辱、囚禁伤害无所不用其极了。

“你们走。…快，不然我也许会后悔。”程旭涩然开，神态从没有过的无助和疲惫。吴剑浩一惊，心里明白这是他们的唯一机会。，他拉起林雨明的手臂，快步向墓园外奔去。

凌厉地盯着被他拽到前，蹙眉咬牙却不反抗的林雨明，他清楚地到从他纤细手腕上传来的沉默下对立的气息。他…到底该拿他怎么办？！

“你们走吧。…肖天知你们来送他，应该会安心些。”吴剑浩和林雨明默默无语，只了。

“对！你说对了，我的确不敢。”他惨笑：“无论我多想留住你，我却不敢。”完完全全的无能无力让他透不过气，他忽然发现弱输赢已定。

字，林雨明的心忽然颤动了一下。有那么一丝久违的温柔心动好象在复苏，可这复苏，也同时唤醒了另一些记忆。…不，是所有的记忆。如此伤害过自己的他，和那般被别人伤害过的自己，真能还有路可走么？…不，不要了。

“知吗？我真想…”他的眸里透着全仅余的凶狠与：“就这么不顾一切把你抓过来，再找间屋困住你，拿锁链捆住你…”他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凶狠散去，哀痛与温柔并起：“直到…让你看得见我的真心。”林雨明静静看着他，中似乎有晶莹的光芒倏忽一闪，在刺的光下，却看不清。“程旭…”他温柔地开：“你不敢的。…因为我说过，你会后悔。”

“脸那么差，为什么…不多住几天？”程旭终于开，凝视着他对面瘦削而的影。这样风似乎也能倒的，其实不适合在这么大的太下久呆的，他想。

…记起了他叹气，狡黠一笑，把匕首递到自己手中：“架到我脖上吧…”有些发颤，似乎想跌倒。旁边一只手臂伸过来，揽住他的腰。

“准备去哪？…”他涩然问。吴剑浩一楞，本想院后先去新租的房落脚，原本和林雨明合租的房间已退了，为的就是不想再让程旭找到。

林雨明不语，久久看着他。半晌淡淡自嘲的笑了。…原来他没死。林雨明啊林雨明，从此…你也不必再为这个人的一切心了吧？“上车吧。我带你们去个地方。…”程旭再。林雨明猛惊了一下，去哪里？…再次的囚禁？

“所以我只能最后求你一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和吴剑浩重新竞争。只是…不要现在起判我局。”听着一向势地听别人求他的程旭说了那个“求”

“肖天死了。…今天，是他殡。你们愿不愿意…送他最后一程？”看着两人震惊的神情，他的心忽然又象有针慢慢了来：“前些日，他对你也算照顾有加。”

想起前些时在去医院的路上，程旭曾这样扶住他支撑不住的，他讶然回，却迎上吴剑浩痛惜的眸。“他怎么…的事？”吴剑浩黯然开，和肖天接不多，但他清楚记得他给过自己的为数不多的帮助。…

“程旭…”林雨明觉得心里有地方钝钝地疼：“以后我们不相了，不要再问我…我和吴剑浩去哪里。”程旭怔怔地听着他决绝的话，那“不相”几个字忽然地扎了心。

“…他替我挡了整整一发弹。”程旭的声音象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似的飘忽：“那晚和东兴火拼，他赶来援手。”不知多久，程旭转看着他们，光掠过吴剑浩揽在林雨明腰际的手，痛得木木的心却似乎没有力气再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