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初秋，清晨已有的一丝寒意，会在某一个不经意间，让整个人直到心底的一阵jin缩，似乎更象一gu凄楚油然而生。

很早chu来赶路的人，在空寂的街上走着，却好象让晨光都有些提心吊胆，怕自己弥散太快，落下了这早行的人。今天月儿送子萱走。因为从此他们不需要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们了，也因为，不再有送别的机会了。他们一起走过街dao。有那么一点点的，月儿希望两边的墙垣里有人在窥视着，指点着。

这时刻他不再在乎他们的惊诧、鄙夷或是其他的情gan。他只希望，在这一切结束的时候，有人为他们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但没有，什么也没有，太早了，小镇尚未醒来。子萱走得有些急，他不想去踯蹰，那什么用也没有了，既然决定已经作chu，拉长这最后的相守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要为今天的一切后悔，还有整整一生的时间。所以不用从现在就开始。现在就把一切当zuo不得不zuo的事情，去接受了。码tou。船还要一阵子才开。他们面对面的站着。静了好一会儿。还是子萱先开口：“你等我的信。”

月儿摇摇tou：“你不是说，我们分开，就是为了不让我担心吗。…那最好是彻底没有你的消息了。那样我还可以让自己相信：你一切都好。

如果你给我写信，突然有一天又没有了…再说你要zuo的事，不应该暴lou自己的行踪的。”子萱一阵黯然，觉得月儿说得都有理，却又那么让人伤心。过了一会儿又说：“你还是回家吧。”

这个问题是他最放心不下的，昨天就谈了好久，月儿不答应，他怎么劝都没用。后来是觉得实在时间不多了，不该把最后的一点都浪费在争执上，才放下不谈了。可是他还是不愿他一个人漂泊在外，尽guan他现在已经能够照顾自己，也自食其力了，但是他就是放心不下。

月儿还是摇tou：“以前，都是别人安排我…家里，后来是你。从今往后，我要自己安排自己了。你就把这当成你的一点成就吧，也就算我们没有白白好过这么一场。”

子萱再一次无言以对。终于他知dao一切藕断丝连都是不切实际的自欺欺人。今后他们就走上不同的人生dao路，再也没有jiao相辉映的余地。他们又静静的站了一会儿。

子萱越来越有些不知所措。他知dao不能这样一直站下去，却又无法开口说chu“走”字。这时月儿轻轻的说dao：“上船吧。”子萱有zhong如释重负的轻松，却又有zhong彻底的失落。终于到了这一刻。他咬了咬嘴chun，然后把右手向月儿伸chu去。

月儿慢慢的抬手握住了子萱伸过来的手，子萱便jinjin地将他握住，似乎就此不准备松开。然而片刻之后，月儿的拇指轻轻地，但jian决的推住子萱的虎口，把他的手往chuchou。

子萱似乎还想握住月儿的手不放，但随即放弃了，任那柔ruan的小手hua了chu去，但自己的手还举在半空，好一阵子，才收了回来。这时月儿对着子萱，笑了笑，轻声说：“走吧。要开船了。”

子萱觉得自己该说的点什么，可突然发现如果自己开口yan泪就一定会liu下来，他略一低tou，定了定神，抬起tou来，有些扭曲的也对月儿笑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tou，转shen走向岸边。

等站在了船tou上，他才回过tou来，朝岸上看了看。这时，月儿又对着他笑了一笑，扬手挥了一挥。

子萱也挥了挥手，再一转shen进了船舱。子萱没有再往舱外看，即使自己不会再冲上岸去，但他也不想看见月儿转shen离去，或者看着月儿的shen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他闭上yan，仰tou靠在舱bi上，两滴泪从yan角顺着面颊hua了下来。船远远的还在江上漂着，小小的但还辨得chulun廓。

是个yin天，没有太yang，天也已经大亮。岸上送行的人渐渐散去。只有一个青年男子还站在那里，面对着江面，一动不动，但那僵立中有一zhong压抑着的颤抖。

突然那颤抖不可遏制的爆发chu来，他无声的痛哭着，愈来愈凶，愈来愈猛烈。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