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着急地伸了手来，象是想要，抓住一场早已成为过往的梦境。锦园是谁？化蝶莫名其妙。但随即疾手快地将那只想要拉住自己的手给抓住，重新回被里，并牢牢地好锦衾。

香妃没有回答。只是仿佛在竭力忍耐着什么似的…荔枝锦衾下的躯轻微地在颤抖。“娘娘？”化蝶还想说什么，却被香妃痉挛般地一把抓住了手腕！“化蝶，你…你陪我一会儿，好不好？我…痛得厉害…”

这份难以言喻的凄惨给化蝶的冲击实在太大，以致于过了很久她才反应过来…这饱受摧残的，其实属于男人。皇上直起来，依旧将垂地罗帷轻轻掩拢。…看着皇上的背影朝房外走去，化蝶忍不住地叫了一声：“皇上！”

化蝶几乎疑心那是自己的错觉！是那般转瞬既逝。化蝶再仔细看时，那剔透珠儿上的雾却就已然飘散。香妃突然咳了一声。化蝶这才注意到他上只有一件茧绸半臂。连忙为他披上外面的夹袄，化蝶问：“娘娘，您可是要想饮茶？”

“什么事？”皇上回过来看她。化蝶想说什么却又说不来，只得低下去：“…恕婢失礼了。”

烛光无言地摇动，万籁俱寂里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声。不知已经过了多久。直到银烛又已斟满珠泪，长长的烛又垂下来浸了蜡油里，生怕蜡烛熄灭，化蝶想再去剪一剪，再低下去看怀中的香妃时，温顺地偎在，呼平稳，看来是睡着了。

化蝶将香妃小心地扶到床上躺好，替他盖好锦衾。轻轻活动着酸麻的双臂，正想把罗帐放下来，香妃突然睁开了睛。

香妃开始有抗拒，但随即就降服了。反而更地偎拢化蝶的臂弯，将冰凉的脸贴近侍女的颈窝，颤抖地汲取着温。

“娘娘，婢化蝶在此。不知娘娘有何吩咐？”香妃闭着斜倚在枕上，又缓缓地睁开睛。长长睫的开启，在动烛光的影里分明一片晶莹。

银檠上的烛光动了一下又复归于明亮。化蝶轻轻放下烛剪准备继续回去睡。“化蝶。…”化蝶转过来。有人在叫自己？的确。轻微而嘶哑的声音，但是异常清晰。

“锦园？”“锦园，是你吗？…你原谅我了？”化蝶呆住了。香妃睁得大大的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化蝶。是不是想起了那不知是属于哪年哪月的往事！苍白的脸上也淡淡地浮上了红。

完颜煜也不再说什么，带着守门太监快步了房门。银红帘摇晃了几下渐渐重归于平静。暗淡的烛光里依旧是满屋的冷落与空虚。独自伫立在当地的化蝶缓缓抬起来。刚才那般烈地冲上心的意愿是什么？…

“皇上，请您留下！”差一就这么叫了来。真是奇怪，竟会有这样的念。皇上留不留下，又与我有何相？化蝶自嘲地笑了一下，回看见烛焰渐渐微弱，忙拿起铰蜡的银剪剪断了垂下来的长长烛。

香妃赤的上瘀痕遍布，的下血迹斑斑。成片的浊白，涸的血迹，藕荷锦褥上竟是鲜红成团。

里静止般，愈发显得清减的容颜半埋了柔的夹纱枕里，左颊上明明瘀红。

突如其来的乞求，让化蝶的鼻端倏地一酸！怎么可能不痛？在经历那样的蹂躏与摧残之后！尤其是，慌忙请过来的太医，又被苏醒后的香妃顽固地轰了去！“娘娘！让婢搂着您吧，这样会好受一！”说完，不由香妃的抗拒，化蝶坐到床沿，使全的力气抱住了那颤抖着的躯。却有珠泪，次第落香腮。滴落在香妃丰盈的黑发里，不见了，象滴隐悸动的海。

新换的荔枝的单衾，松松地裹在上。新换的。怎么能不新换呢？清晨听见冰蝶惊骇的大叫，化蝶连忙奔了来。扶起昏倒的香妃，揭开被衾，两名侍女全吓呆了。

就象是暴风雨中迷途的孩，颤抖着依偎母亲的怀。明明知依偎的怀中的人是个年长的男，但是用力搂那投靠在自己怀中的瘦削躯时，自化蝶心中渐渐濡染开来的觉，却是几近慈母的怜！

“噢…”见香妃一脸失望，化蝶又有不忍，只得：“娘娘，都凌晨了，快睡吧。”香妃呆呆地看了化蝶一阵，听话地闭上了睛。化蝶立在床边，听着香妃的呼再次渐渐平稳，才放下了罗帷，又去剪亮了蜡，蹑手蹑足地回到了屏风后面的床上。

“娘娘！您没有睡着？”疲倦地，示意化蝶将悬的罗帐以银钩挽起，香妃吃力地要坐起来。

还有，那把剑鞘上沾满血迹的宝剑。是不想让侍女察觉自己所受的凌吧？所以香妃才把那把冰冷的铁，连同自己饱受蹂躏的，都全裹在了被衾下面。

她低下去看着偎在自己前的人，痛苦的颤抖已渐渐平息，苍白的脸容也宁静了下来。那一云般的郁黑发，瀑布般地垂挂在床沿。轻微的暗香，氤氲着悄悄弥满心间。

“锦园？”见香妃还不死心地一个劲儿自己叫“锦园”化蝶啼笑皆非，只得柔声：“娘娘，您认错人了。是婢化蝶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