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是，属下知罪了。请郡主治罪。”渐行渐近的窈窕碧影，已近得足以让若水看清她那似怨似嗔的jiao媚yan光：“没良心！”这分明狎昵的口吻，让若水心中微微一窒。却不料畅芳郡主玲珑秀致的yan光，已然转到了自己shen上。烟眉微颦。

“汉琥，你和这zhong下贱的戏子在一起干什么？”下贱的戏子。听得太多，若水早已能置若罔闻。虽然心上总还会有针扎般的一疼。默默地低下tou，知dao理智的阿虎是不可能为自己开罪尊贵的畅芳郡主的，若水也没有奢望。

只是，他会有一点点心疼吗？心疼自己受到这样的委屈？期望地抬tou望向那张端正的脸庞，却只有正为畅芳郡主而舒展的俊朗笑颜。

“哦，原来他是戏子？我打这儿过，看他坐在地上，以为他病了，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个戏子？府里好象没有戏班子吧？”畅芳郡主微微一笑，jiao媚地说：“你呀，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zuo当官梦！

他是我哥哥买回来的，呆tou呆脑的，年纪又不小了，谁瞧得上yan呀！只有我哥哥那个傻子拿他当宝！不用guan这zhong下贱人啦！当心别占惹了霉气！咱们快走吧！宁王爷过来了，我就是专门来叫你去谒见他的！要想官运亨通，不多认识几个皇亲国戚怎么行？”

“多谢郡主栽培，属下gan激涕零！”就知dao会有这喜形于se的回答，畅芳郡主秋波婉转，巧笑倩兮。回过tou来一见若水还站在原地，凤yan就嫌恶地一瞪：“你还杵在这儿干吗？还不快走！”

若水抬起脸来，冷冷地盯了她一yan，正yu转shen离开，却听jiao蛮的女声在叫：“他居然敢瞪我！汉琥，你去教训他一下，好教他以后不敢再对本郡主失礼！”

若水浑shen一凛。几乎是屏住了气息。只是片刻的寂静，脚步声果然是近了来。若水缓缓转过shen来，他，果然已是伫立在了shen前。习惯xing的想要寻觅到他的yan睛，却被那举起的手掌挡住了视线。掌风欺上脸颊时，好象有人在说“对不起”小声得如同耳语，但若水确确实实听见了。下一秒钟“啪”的一声，脸颊ju痛的同时能看到的只有飞舞的金星。这正正打在脸上的一ba掌，让若水踉跄地连退了几步，一跤跌在地上。

有腥咸的yeti从chun畔溢chu，滴滴坠落衣角。白衣赤血，chu2目惊心。是不能思考，无法言语。若水只能大睁着yan睛看着yan前这个那样熟悉而又如此陌生的青年！

这确确实实，是那个曾无数次地许诺过要永远保护自己的阿虎吗？却见他的视线，只是执着在自己脚边。顺着他的视线下移。玛瑙鱼。自己送他的玛瑙鱼。五彩斑斓的玛瑙鱼，一如年少时五彩晶莹的爱情。是因为他刚才的用力过猛而掉落的吧。

你会捡吗？如果你捡起来的话，就算你刚才这样地打我，我想我还是会原谅你的。阿虎，你捡啊！捡起来，求求你…今生今世，我已经只有这样一个奢望…“汉琥，你磨蹭什么，走了哦！”在cui促着芙蓉hua的清风里，传来了不远chu1的jiao音。“若水哥哥！若水哥哥！”气chuan吁吁跑来的藕荷se纤影，是同在东gong的侍女双飞。

“世子不好了！娘娘叫你快去…”嘎然而止地，双飞楞住了：“若水哥哥，你的脸怎么了？liu这么多血！是有人打你了吗？是谁？！”

小女儿义愤填膺的咋呼，只是换得若水的凄然一笑：“没什么。我们快回gong去吧。”“咦！这儿有块玛瑙鱼！好漂亮！若水哥哥，是你掉的吗？”若水微微一笑：“不是我的。我也不知dao是谁掉的，你喜huan就先拿着吧。”

看着双飞喜滋滋地将玛瑙鱼an在了xiong口，若水不觉晒然。单纯的双飞，就是如此容易满足呵！想要笑，却牵动了zhong痛的左颊，笑就僵在了脸上。在xiong间风起云涌的，却是又一度的悲哀！终惊破十年晓梦，辜负了半世chun心！

“快走吧！双飞。”唤了犹自喜形于se的双飞一yan，若水缓缓转shen。世子垂危了。由双飞口里知dao的消息，只是让若水又一阵黯然。这一边的相思形同虚设，那一边的纠缠也行将尾声。

红尘中的牵袢都已随风了了，一把心事都当付诸空门了吧。分hua拂柳，穿垣chu廊，到了寝gong。“来了！”“来了！可来了！”“娘娘，阮若水到了！”

此起彼伏的，禀报声，松一口气的声音，让若水莫名其妙。什么时候自己也成了这等重要人wu了？自嘲地一笑，若水迈步进入。

“来了啊？快过来，快！就等你呢！”意外的是，连郑王妃也是急如星火地在望向门口。一见自己，便松了一口气。惯来严厉的她，今天也难得地和颜悦se。gong女们自动让chu了路，若水惴惴地走近世子榻前，遵旨跪下，才发现郑王爷和畅芳郡主也都围坐在两边。

帷飘白玉堂，帐垂碧牙簟。华贵气象依旧，而躺在病榻上的世子，却诚然已是病骨支立了。若水心中一酸，世子往昔的温柔，都历历如上心间。却听见郑王妃急切地在唤：“瑾儿，瑾儿，你要见的人到了！瑾儿！”世子果然微微睁开了yan睛，看见跪在床边的若水，pi包骨的腊黄脸上竟泛chu了一丝笑容，暗淡的yan光也闪了一闪。

“若水…”声音微不可闻。“若水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