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好像还不小是吧？”“这倒没听说，应该是只有一个县的事情吧。真奇怪，京城里反倒没什么消息呢。”“切，这批狗官，欺上瞒下的事情可是一拿手。”“哎，忻州那边也真是惨，听说死了好多人呢。”

看见这样的人居然少有的少年模样，怎不叫人看笑了眉？正当两人相对之时，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悄声说话，言邑的脸板了下来，李寂则怔住了。“听没听说忻州那边有人造反？”

每个月总有两天，李寂大人无论多忙，都得一眯眯时间陪同皇帝陛下偷偷摸摸上茶楼。其名曰“公”的日，是李寂最难熬的时分。

＊＊＊北方的冬天比南方的冷，而且可的小渐还不在边。本来红袖添香夜读书是件事，可是今年的冬天李寂大人却只能夜夜空对冷月，抱着寒裘不能成眠，早早爬起来就得呵开冻笔埋首公文堆中，有时得不好还得跑到六个州去“实地指导”再赶着北风的脚步匆匆回到京城继续理公文。这等惨无人的苦事，李寂大人恨不能对月长嚎。可是长嚎归长嚎，在周伯的一双火金睛之下李大人还是乖乖地坐在案前努力发挥光与。

虽说京城这两天冷了不少，不过冷成李寂这副德，恨不能把一骨抖散的倒也少见。他也不过穿了件夹袄，李寂的脸却已经要淹没在那厚袄里了。他一边笑着，一边示意李承贺命人移几个炉过来。李寂继续抖着，那个“谢”字都是抖成三截才完整地发来的。言邑大笑：“李寂你是南方人是吧？这么畏寒？”

李寂怨懑地要一瞪过去，想了想罢了，虽说每个月这个时候，他们俩惯例不分尊卑，但还是小心好，军旅的男人，谁知他心里到底是真不在乎还是暗自记愁呢。他一边捂着手炉一边说：“言爷英伟，李寂单薄，到底是比不上的。”

说起来，言邑平时虽然表现得无比勤政民，他却总觉得怪怪的。在朝廷时看着言邑低垂的，那睛里可是没有一温情啊。李寂暗暗叹息着，除却了当时接到令牌一瞬间的动，仔细想来，自己好像吃了不少亏。何况自己“名义上”

言邑总是要上一壶龙井，慢慢啜饮着，竖起耳朵听那外面人声鼎沸。坐到太照不到那个角落了，就起走人。然后就会询问李寂，问题从大如“最近各州情况如何”

这一切都在秘密下行，任谁都想不到，贵为天的言邑与区区七品官员的李寂居然“暗通款曲”已久。其实每次言邑与李寂在茶楼的事情非常非常单纯，不过是喝喝茶听听闲话罢了。

这并不是让李寂大人最难过的事情，最难过的事情是…上茶楼…这件本来让李寂大人开心舒畅的好事，如今已经成了酷刑。对，大家没有想错，之所以从好事变成坏事，全是因为一起上茶楼的人不同了。

正推委着，对方来一块令牌，言邑莫测同时又仿佛了如指掌的表情：“我赐你这块令牌，以后每月与我饮茶之时你说的任何话都不需要负责任，就算你大骂当朝天，我也只会当成没听到，如何？”

到琐碎至“菜价真的涨了么”第一次被言邑问到这些类似问题时，李寂苦下了脸：“臣…了解不多…”

“是么？如果个个都如你这般机灵，当然不用担心。”言邑伸手，掬了一手细细的雨丝。李寂看着他的手，情不自禁地发了个寒颤，就这么光看看都觉得冷啊。

一边暗暗嘀咕，哪个人想得来这么凄风苦雨地来饮茶？也只有面前这位“英伟”的皇帝陛下了。言邑转看着打着窗棂的小雨，忽然叹：“天气一阵比一阵寒，不知那些受灾的百姓如何了。”李寂机灵答：“听说官员们都尽责，应该是不需担心了。”

六个受了洪灾的州，同时派了几位太医赶往这些区，由他们负责教导当地的医生如何防治疫病。言邑特地由各门分别调人手负责此项工作。李寂的名字赫然在名单之上。

越想越冷，他连忙大大喝了一茶，温温的下肚，才添了意。言邑看着对方的样，笑意又袭上心来。李寂平时少言少语，多数时候糊来糊去，心里却明得很。

他选择了相信面前这个男，相信他在众多文臣当中，是个梗直而聪明心细的人。只希望对方不要辜负自己的信任，不要让他逮到有负所托的时候。否则，他也决不会客气。就这样，开始了秘密“约会”的时间。言邑看着对面的李寂，忍不住笑了。对方裹在厚重的棉袄中，手里捧着个手炉拼命抖着。

可以随便说啥，可是真能这么么？傻瓜才如此呢。再加上即使谰言再多，决定权还是在人家那里，说来说去，自己小小七品官的话还不是跟放一样？抵个用？

这是第一次，他心甘情愿地对面前这个人弯腰。这个人，是要自己当他的一双睛罢…言邑看着对方弯下的腰，第一次发现李寂即使低，依然有着几分骄傲的样。

李寂的视线无比惊讶地对上了天之骄的他。言邑则接收了他的无比惊讶。然后李寂愣着对着仍握着对方手里的令牌，执着令牌的手指定而固执。李寂吞下了所有惊讶，收下了令牌，默默弯下了腰：“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