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等一下？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现在的活动都不是公派的？”我警惕地护住旅行包，bi1问dao。“你看看我！”他指着自己胡子拉碴、脸se铁青的脑袋“象是执行任务的样子吗？”“你不给我解释清楚我不会让你动他们的东西。”

“好好好…”他退shen重新坐回椅子里，低tou猛xi着烟，从蓝白se的烟雾底下斜着yan睛看我，良久，狠狠地说：“算你狠！我他妈的见鬼了！”他突然拖过椅子凑近我说：“你对曹剑刚这个人到底知dao多少？”

“不多。可是也不少了。”“说呀。说说看。就当我不认识他。”“唔…知青的小孩，开着百帮公司，好脾气好心chang的孝子。”

“就这些？！”“再加上…他老爹得了晚期肝癌，还有，他刚刚从你手里买了一辆翻新的面包车。”“小子唉！”瞿省吾右手的中指敲了敲我的膝盖“要骗你真是太容易了。你知不知dao他曾经是一个liu氓惯窃团伙的成员？”

“…这…我哪里会知dao？”“听我说，曹剑刚这小子完全是个贼胚。他说的话一句也不能相信。我来告诉你他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吧！他亲爹叫曹广德，不错，就是你说的在医院里等着咽气的那家伙。

他爹在cha队落hu的时候结的婚，生了他这个儿子。81年他老爹为了回城和他亲妈离婚了。没多久他亲妈又嫁了人，他的后爸比他妈大20多岁，自己有3个小孩，gen本guan不了他。

他初中没读完就跟着村里的木匠到城里干活。然后在那里加入了liu氓团伙，专门负责望风，转移赃wu。在打击团伙liu窜作案的时候，这帮子家伙正撞在枪口上了。他却脚底抹油，带着另一个成员‘mao球’溜之大吉。

他们从一个小镇liu窜到另一个小镇，到chu1偷ji摸狗。在泗jing2偷了一家人晒在院子里的鞋和年糕片，被镇上的人发现了。

这地方最近正好小偷小摸特别多，大家都窝着一肚子火，一路追打。他们逃到吴凇公路上，mao球在天主堂门口绊倒，被镇上的人逮住。当时有十七八个人，多数是老妈妈小媳妇，手里cao2的家伙不外乎扫帚柄之类。这一顿暴打哟…”

我倒chou了一口冷气：“那…这时候阿刚在哪里？”瞿省吾用力拍了一下tui：“我也很想知dao他那时在哪里！

他tui脚快，撇下mao球先逃了。可能就在不远的地方躲着，可能还吓得niao了ku子。但这家伙从此销声匿迹，再也没有lou过面。团伙的主犯都已经落网，不会有人去抓他。那时候团落里其他人不知dao他的真名。

唯一知dao他真名的mao球已经死了。他就这样逍遥地回了家，自在地zuo着人。”他狠狠地chou了一口烟“那年，mao球只有11岁。”“等等，mao球死了？”

“恩！”瞿省吾大口地chou着烟，一支烟很快就到了pigu“那是我刚开始实习没多久的时候，跟着师傅在泗jing2蹲点。也是我第一次看见死人。”“就是那些老妈妈小媳妇？用扫帚柄？太离谱了吧？”“你懂什么？群情激愤！这叫群情激愤！”

“这些人被拘留了么？”“哪里可能啊！你想，十七八个人，一片混luan，只看到竹扫帚柄雨点似地落下，怎么确认是哪个最后打了一下把他打死呢？带我的师傅说，明摆着谁也没一开始就想把他打死，记录他自己跌死就可以了。

否则你gen本没法和那些吓得哭天叫地寻死揽活的镇民搞脑子取证。她们相互之间不是邻居就是亲戚。

你去逮捕谁？法不责众嘛！再说他只是一个外地来的liu窜犯。你能为了这个和一镇子的人过不去？哼！一个人杀一个人叫谋杀，一帮子人杀一帮子人叫战争，一帮子人杀一个人就他妈的叫群众自发维护社会治安。”

我愣了一会儿，yan前浮现chu瘦小黝黑的男孩抱着开膛破肚血liu遍地的死狗，而周围是嘻笑的人群的场景。“等等…我还是不明白，”我说“如果这些证人不是死了就是不知dao他的名字，你是怎么知dao的呢？”

“废话！我见过两只小鬼在镇上飞逃的样子！”他顿了一下，重复dao“也是我第一次看到死人。”

“这和阿刚有什么关系？”我说“他只不过侥幸没有送命。那时他应该几乎还是个孩子，”我顿了顿“你也差不多。”密探瞿省吾拧jin的眉mao下，圆睁的怒目bi1视着我：“你知dao这些年我zuo了什么？我始终没有忘记这个案子。

我用自己的时间翻资料，调查团伙犯罪的案情，那两只小鬼的背景，还有活下来的那只的下场。

我早就知dao他回了家乡，逍遥地zuo了一阵子木匠和汽车修理工。然后就是突如其来的好运，他老妈终于找到了他的亲生父亲，而an照他的条件恰好可以把hu口迁回本地，zuo个有退休金有医保的城里人。”

他说话的时候下ba很用力，仿佛一口口咬着空气中什么大块jianying的东西。他丢下烟pigu，点上了另一支，接着说：“你想想这个臭小子有多么惬意！

而那一只被这个臭小子拐骗上路的小鬼老早就化成灰，不知洒到哪块地里成了fei田粉。现在这世界上还惦记着这件事情的，大概只有我一个人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