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伸手掠了一把耳后的发，给自己倒了一杯：“你既然来了，不洗不是浪费？喂，快洗。洗完了我还要洗。”他端起大地喝着。阿刚在塑料袋里翻了一阵，拿一条新蓝白细条纹短说：“你怎么拿这个？旧的呢？”

看到你。很忙吧？”

“啊…是呀。一直加班。唉，接下来的活，不也得呀。没想到这次这么伤脑，几个人翻夜班连轴转还不过来。还好有泰安在。但愿他现在不要闯什么祸。我看到他绷着脸的样担心都担心死了。还是要谢谢你呢。”

“其实伯母人很好的，”阿刚笑着说“只不过是她比较心。朱夜，你说给14岁的女孩买什么东西好呢？”

“可是她读的是那香港人投资的中学，教材和外面不一样。而且，她讨厌这东西。”“啊！你伯伯很有钱吧？”我叹“读这中学要很多钱吧？”

“扔了。你这个人抠门抠死了！”泰安放下杯“你想车想疯了也犯不着这样省。我们只差没多少钱了。车会有的。”

“是呀。他们所有的钱都在这上面了。”阿刚说“伯伯和伯母都是普通的工人，都已经下岗，虽然又找了个事，收也不，自己非常节省，从来不坐空调车。”

“这个…难办！”我说“再小一可以买布娃娃打发过去。大一的可以买红香什么的。这个年纪的最难办。她在读初中吧？买辅导书给她好了。不会错的。”

“没有。”我笑着把事情解释了一下，又加了一句“随便是谁，被别人这么说总是不开心吧？他也可怜的。其实他什么也没。都是上一辈人的事情，他只是一个结果。可是现在所有的压力都要他一个人来承担。这确实也不公平。你洗澡好了。没事的。”

“啊，那个不着急。”我说“如果你们都还在加班，我和谁去吃饭呢？”阿刚笑着说：“哎呀，朱夜这个人真是不错。现在这样好相的人越来越少了。”泰安说：“对了，刚才那个胖女人打过电话来了。”

“我是为了阿刚好。否则他迟早要为那家人累死，永远也买不上车。你知他每个月要给人家多少钱？那家人简直象血鬼！你怎么象邻居那些老女人一样总把我想得那么恶劣？”

“没事的。要洗澡的话随便。”我说“不用见外。我还没有谢你的早饭呢。”“啊，那个呀…”阿刚挠着发笑了“泰安真的没有闯祸吗？他回来一句话也不说。他这个人就是这吃亏，容易惹是非。”

“你平时每个月什么时候给伯伯钱？”我问。“15号。”泰安说“那个胖女人提前2、3天就会打电话来。其实我们从来没有晚过。”

“你知自己容易惹人讨厌就应该收敛一。”“切！那些长妇！有时侯她们本来正在戚戚促促地聚成堆讲话，看到我，会突然静悄悄地分散开，睛也不看我一下。但等我走过去，她们又会接着讲。我最讨厌这个样。”

泰安说：“你算了吧！他们什么时候把你当他们家的人了？你整天妹妹、妹妹的，她叫过你一声哥哥吗？”阿刚正要再捶泰安，听到这句，手臂放松了下来，浅浅地慢慢地叹了一声。

泰安嘴说：“看！他们家的人都是这样！铁公家族！”阿刚笑着捶了他一下：“去去去！你胡说什么！不许说我们家的人。”

“我…到堂里去拿冷冲一下就行。不麻烦了。”“你客气什么呢！”我起到厨房去，了一壶开始烧“这么见外什么。都是邻居么。”

“那下个月要多给她一钱…还有妹妹要生日了，要买东西给她。”说到“妹妹”的时候，阿刚的边自然而然地浮起恬然的微笑。

阿刚转向我“我们本来说好是白天，现在因为来不及，要加班，公司答应先给我们一些劳务费。我们上就可以请你吃饭了。”

“开了！”我赶忙说“可以洗澡了。”他走卫生间以后，我弹起膝盖踢了泰安的小一下：“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哪壶不开提哪壶！人家待你那么好，你怎么不知待他好一？”

“对了。”说到车，阿刚的脸上有了亮“黄那里有消息了么？他说的那个熟人的拍卖车到底可靠不可靠？”“谁知。他反正说就是这两天的事情。和我们拿第一笔劳务费的时间差不多。”“啊！劳务费！对了，朱夜，”

“你耍什么酷呢！”我说“她们早就走了。”泰安一言不发地走屋，把一个塑料袋往阿刚怀里一丢。阿刚接过一看，笑了起来：“你怎么知我会在这里洗澡？”

“那…谢谢了。我回去拿几件替换的衣服。”“也好。反正等烧还要有时间。”门“哗”地一声开了。泰安站在门外两步远的地方，冷冷地朝屋里扫视了一圈。

“哦？”阿刚脸上掠过一阵影“说什么？”“她说老去医院了个很贵的检查，了很多钱。10月份的钱提早要。一过长假就要给她。”“哦――”阿刚拖长了声音“有没有说是生了什么病？”“没有。一句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