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怪气的声音引起得大家纷纷侧过来，怔怔地看。我克制着自己，我不能发作，我不怕他的诋毁，但我不能给自己添麻烦。

刘大伟笑不笑地说：“谁呀？省城第一鸭！”他们兴致地追问：“靠！有名！谁是省城第一鸭？”

他也不回地去了，大的背影淹没在远的灯光里。＊＊＊我没有追上他，只能怅然地停住了脚步，心里又慌又又愤恨，还很委屈。

我在镜里看到自己一张惨白的脸，把自己也吓了一。节目顺序了调整，刘大伟的歌往后推了半个小时，所以开场舞蹈结束以后，我从台前走到幕后，看到刘大伟仍在化妆间里等着，他竟然在翻我的衣服！

他凑到了我边，撅着嘴说：“漂亮的脸人人瞧，漂亮的人人，你说对吧，肖？”我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说：“我不知。”他“嘿嘿”地冷笑了。这时有人叫他上场了，他收住了笑声转上台去了。我站在原，看着他，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着，我真想杀了他，立刻杀了他！

“你有这么好心？”我说：“你离我远一儿！”“哟喝？”他提了嗓门，说：“你还蛮清的嘛！我还真没看来呀！”

…好，好…”他气愤地把床上的被往里一推，狠狠地拍了一下床板，然后又说：“我还当你是好兄弟，我…没想到，你…你到底是不是啊？如果不是，我去撕烂他的嘴！”

我说：“反正…别…”他愣愣地看着我，看了几秒钟，才低低地说了一句：“这么说，他说的是真的了？”

“你倒是讲话啊！”他叫起来“咱哥们儿什么时候受过这气啊？他胡说八，明天来了我死他！”我说：“别…”他说：“什么？”我说：“别事儿来，真的。”他说：“你怕什么？明明是有人欺负你，你怕他什么？”

我一扑在床上，哽咽，我不是鸭，不是！第二天晚上的时候，我心里的愤恨已经淤积得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了。刘大伟扭着晃后台开始化妆的时候，我努力压抑着自己，尽量地不去看他，持着自己该的准备工作。

我没说话，低下去看自己的脚尖。他“霍”地一下站了起来，说：“你…你呀！”他转就去了。把门狠狠地反手关上，那一声重响如同炸在了我的心上。我打开门追去，喊：“何哥！何哥！”

刘大伟见我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便也无趣地转过去了。他咙里闲散地哼唱着小调，哼的曲调正是《大约在冬季》的旋律。我立即想起了他曾经唱过的下歌曲“大约”的那个了，其时他就躺在我的床上，放肆地，地唱着它，他欺负我，他…他突然怪笑了一声，对边的舞蹈演员们叫：“嘿！哥们儿妹儿们！我给大家唱一首歌，怎么样？”立即有人围了上来，附和着说：“好啊好啊，唱什么？！”

我说：“他真是那么说的？他只跟你说了？”他说：“是的，至于是不是跟我一个人这么说，我就不知了。肖，你得罪他了？”“…”我没说话。

我气得脸都要变形了，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推开他，夺过衣服，叫：“你什么？！”他拖着懒懒的尾音，说：“切，别不识好歹，我看你衣服掉到地上了，帮你捡起来。”

刘大伟里狎昵的余光扫了扫我，说：“听着吧！”他咧开嘴唱了起来，唱的是电视剧《便衣警察》的主题歌《少年壮志不言愁》的曲，但歌词已经变了味儿。

我已经淡忘了阿辉的，淡忘了在那宽的床上忘情翻的激情昂扬的亲密的接的觉，但是我在用着那笔钱，并且背负着因此而来的一切屈辱和难堪。

刘大伟唱了三首歌又转了回来，看样他是准备赶其它的场去了，收拾好背包，经过我边的时候，又故意提了嗓门儿妖里妖气地叫了一声：“省城第一鸭！”

虽然我猜到刘大伟会这样龌龊的事情来，但事到临，我仍然会惶然无措。刘大伟说了？我那个虽然时日不久却很懵懂的过去？我并不知它是对是错，我只知它已经属于我，我抹不去。

刘大伟说：“这你们都不知？白在夜总会里面混了呀！人家省城第一鸭就是不简单，第一次接客只睡了一宿，老板就给了十万块钱小费！啧啧，厉害吧？”

上次舞的事情已经让我丧尽了颜面，我不能再失控了，让别人看笑话，我还得在这里混下去，我必须要忍…我一遍遍警告着自己，不能发作，不能。

他唱：“几度风雨几度秋，寂寞的小伙儿风。开放搞活显手，陪吃陪睡陪喝酒。手握冲锋枪，脚踩小，床上功夫第一、第一！为了玩儿得舒服，为了钱包的丰收，有钱我也睡一宿，睡上一宿…”人群立即爆发一阵哄笑来，有人问：“嘿！你唱的这是谁呀？”

我说：“谁？”我的心里已经猜到就是刘大伟在开始胡说八了。他说：“就是新来跑场的那个唱歌的。今天临门时他跟我借打火机烟，跟我说，你们那里那个舞的肖，别看平常斯斯文文的，在床上可狼着呢，原来是个鸭，还是个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