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兰“呼”的长了一气，乏力地坐在单人床的床沿上，伸手向办公桌前的椅一指：“请坐。”他的脸，整个呈现一奇怪的灰白，像是——像是医院太平间里经过冷冻的尸。其实，他给我的第一个印象，应该是豁达、冷静、小心、谨慎的典型沙漠男人形象，绝不会为一小事就吓得。

肚微微隆起的四十多岁的胖，着整整齐齐的藏青西装，发也梳得一丝不苟，慢慢走来，角向恭敬肃立的谷野斜了一下，才趾气扬地落地，嘴里说了句什么。

脚下的地毯上，有个黑黝黝的木碗，里面装着土，着三支同样黑的香，正冒着袅袅的烟气。

“我知你要问的问题，但我已经在真神面前发过誓，永远都不会说来。”他开门见山，还没容我开，已经封了去路。

耶兰的帐篷比寻常工人所住的地方稍微大一些，毕竟这个帐篷还充任着营地办公室、资料室。帐篷里亮着一盏昏暗的灯，从帘幕隙里望去，灯下，有两个人相对屈膝跪着，垂合掌，似乎正在行某宗教仪式。

我顿了顿，等两人祷告完毕，同时站起来时，迅速地掀帘走了去。

“龙，我该如何躲过劫难？请您尊贵的神指引我、开导我…”

在胖的后，一个穿着白运动服，上着白球帽的女孩，利索地来，后垂着的尾辫一直垂到腰间，看上去年轻漂亮而且活力四。

“忘了那些恐怖的事吧，真神无不在，真神会保佑他的孩。”龙的声音晦涩而嘶哑，英文的发音吐字极不清晰，带着某地方方言的重痕迹。他的双手，加起来只有六个手指，每只手的拇指、指都被连剁掉了。

看见我，耶兰并不吃惊，脸上带着茫然的苦笑，只看了我一，又把目光投在对面的人上。那人穿着肮脏不堪的工人服装，满白发胡地打着卷，浑上下都脏得厉害。

被称作“龙”的男人，皱着眉，睛眯成一条细线，嘴里不停嘟囔着某咒语，过了足有半分钟，才猛然双手一拍：“伟大的真神已经有明确的示下，离开沙漠，永远不要回来。你要的事，随时都可能毁掉沙漠的和平安宁。真神教诲我们，不可害人，不可觊觎他人财宝，你不到，最后就会赔上生命——醒悟吧…”龙把自己的手臂慢慢伸直，压在耶兰的上，缓缓挲着，划一个又一个圆圈。

沙漠环境恶劣，如果不是为了丰厚的报酬，耶兰这人是不会成年累月在沙漠里工作的。基于这一，我有信心从耶兰这里得到我需要的资料。

隔得太远，听不清他们的谈，但看外表可以知，那胖肯定是日本人，而且属于脑满的政界要员一级的人。

龙并没有看我，说完了这些话，俯端起地下的木碗，虔诚地围绕耶兰转了三圈，然后举过，走了帐篷。

搞不清这一行人的来历，索向黑暗中走，在几个还亮着灯的帐篷之间穿行。其实，此刻的我，对于隧内的情况仍旧是满雾。不过，特纳死了，我起码还可以找另外一个人，营地负责人耶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