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看老乌不说话了，还没张嘴问，老兔到是先说话了：“很抱歉我用东西这个词来称呼你，既然老乌刚才在路上已经保证你不是个贪婪的人，而且还救过他，那我们可以算是朋友，但是在你问我问题之前，我想先让你解答我的一个疑惑，可以么？”

“你已经讲了你的过去，作为换，我也讲讲我的往事吧。”

虽然离开村庄前，他也翻找过村里的东西，可惜村民撤离的时候并没有放弃那些微薄的家底，而这些家底多半都被永生教走了，在荒原上游也能看到残破的路面，掩埋在荒草里的腐朽铁轨，偶尔还能发现个破旧的塑料碎片什么的，却从来没发现完整的生活用品，破铁乡后，王平本就没机会走那些看起来已经空破碎的帐篷里，也更没有可能那些所谓永生教的房间，严格意义上来讲，这个地是他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房间。

破铁乡少有的百事通，你问我那么多问题，我这个破记是回答不了，尽问他好了。”

“世界，世界，你总说世界，世界在什么地方呢？”老乌还是有些懊恼地挠了挠他那油腻腻的发。

地并不大，也就是不到十平米的样，一米半，人在里面只能坐着或弯腰行走，这里有一半的空间被各杂堆满了，除了废铜烂铁外，王平还分辨来起码两个不锈钢锅，一把剪刀，一个残破的塑料电话，甚至还有台打印机！

王平本能的，才想起来老兔看不见，刚要张嘴说话，老兔却笑了：“你同意就好，别担心，我听的到你的声音。你也知我的听觉很灵了，那么我只想问你，为什么我听不到你的心声？”

老瞎在黑暗中不需要灯，老乌很纯熟的摸只破碗，借着破木板隙的那光亮很快盏小油灯来，火石将油灯亮的那一刻起，王平才惊讶的发现，地里放满了他熟悉的东西！

“祝蘑菇丰收。”王平赶用荒原礼节打招呼。老兔却没有回答，而是摸索着摸了摸王平的手，然后顺着手又摸摸王平的肩膀，就这样将王平的上半摸索完毕后，叹气，说：“别怪我失礼，我真的不知怎么称呼你，更不知该不该信任你。”

王平不能分辨老兔说的是否正确，因为他本也不知老兔说的是什么，这些话是他理解不了的。

“好了，老乌，你每次来我这里都会问些你早就问过却又忘记的问题，我先说吧，”老兔坐在地上，先开了，王平并没有说话，他知自己的运气还算不错，遇到这两个老人家而不是隶队，还是多听听的好。

老乌惊奇地说：“老兔，你没事情吧，这么个大活人把你吓成这个样？难不成我走这段时间你了什么事情？”

怎么毁灭的，老兔并不清楚，他也算是破铁乡中除去那些有长寿人血统的健忘者外，最长寿的人之一，六十三岁了。他的幼年是在冰雪中度过的，那时候他并不在破铁乡

老兔弯腰拉起地上的一块破木板，钻了去，看起来老乌也经常来这里，先把和虫甲丢，然后很纯熟的钻了去。王平迟疑了一下，还是钻了去，作为最后一个，他笨拙的把木板盖回原位。

老兔只是简短的说了一下老乌为什么健忘，因为他的长寿血统来自他的祖先，而长寿产生的一个副作用就是大脑记忆细胞不能随着记忆的增多建立更多化学连接，所以老乌只能无意识的忘记不重要的东西，记得重要的东西。

老兔转让两人跟着自己，三个人沿着破铁乡的铁丝网走了大概两三百米的样，就到达了破铁乡的最北边，王平估算了一下，据刚才在镇外的了望，再加上镇里走的这么远，整个破铁乡也就长方五百米左右，换句话说周长两千米左右，以火车站为中心辐开四个区域，每个区域也就周长一千米，实际上并不大。

王平将自己的过去讲了一遍，老乌的惊讶就不用说了，连老兔都呆滞了半晌才回过神了，不由得慨：“我们失去的太多太多了，这也说明我的判断是对的，世界原来不是这样的！”

王平没有说话，只是在等待老兔描述他所知的世界是什么样。

至于老乌，只是嘿嘿傻笑了几声，说：“反正我是不会忘记永生教、你、破铁乡还有怎么样在荒原生存。”转又看看王平接着说：“能不能忘记你就不一定了，别怪我，我的记就是这样了。”

老兔嘶哑低沉的嗓音让王平了解到一个他曾经设想却刻意回避的残酷现实——他所生活的世界确实已经毁灭了，或者说在某程度上毁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