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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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曼醒来时，只见一束明亮的光线穿过单扇的舷窗，照在减压舱角落的化学chu1理盥洗室。他躺在自己的铺位上，朝舱内的四chu1瞧着：这是个50英尺长的圆筒，水平安置着，里面有几张床铺，中央是一张金属桌子和几把椅子；舱内还隔chu一小间作盥洗室用。哈里就在他的上铺，正呼呼大睡。舱的另一tou，贝思也沉浸在梦乡，一只手臂搁在脸上。他隐约地听到远chu1有男人在大喊大叫。

诺曼打了个哈欠，然后从铺上tiao下。他gan到腰酸背疼，不过除此之外，一切良好。他走到有yang光照she1的舷窗前，朝外望去，对着太平洋上的太yang眯起了yan睛。

他看到了约翰·霍斯号考察舰的后甲板：白se的小型直升机机场、一捆捆沉重的电缆、一个潜水机qi人的guan状lun廓。一伙海军人员正在船侧，往海里放下另一个机qi人，嘴里又是高喊，又是咒骂，还不停地挥动着双手。透过减压舱厚实的钢板舱bi，诺曼仍然依稀地听到他们的声音。

离减压舱不远的地方，一个shenqiang力壮的水兵推着一辆装着一只绿se罐子的车，上面写着“氧气”二字，甲板上另外还放着十几只罐子。那个监视减压舱的三人医疗小组正在那儿打牌。

诺曼透过厚约寸许的舷窗玻璃看着窗外，gan到自己仿佛在窥视一个几乎与他毫无关系的小型世界，一个小型动wu饲养箱，里面群居着有趣的外来wuzhong。这个新世界对他来说是如此的陌生，就像他shen在居留舱内观察漆黑的海底世界时所产生的gan觉一样。

他看看那几个医护人员在木箱上啪啪地甩着纸牌，看着他们打牌时哈哈大笑、手舞足蹈的模样。他们始终没有朝他这边望一yan，也始终没有对减压舱望一yan。诺曼丝毫不理解这些人的心理。他们是否应该密切注视减压的过程？在诺曼看来，他们年纪轻轻、毫无经验。然而，他们的注意力全在玩牌上，对shen旁的大型金属舱无动于衷，对舱内的三名幸存者麻木不仁——对这个使命的重大意义不闻不问，对幸存者带回的消息不理不睬。这些兴高采烈的海军牌迷似乎对诺曼的使命毫不在意。不过，他们或许什么也不知dao。

诺曼在舱内回过shen来，在桌旁坐下。他的膝盖阵阵chou痛，绷带四周的pi肤zhong了起来。从潜艇转移到减压舱时，海军的医生给他zuo了治疗。他们待在加压的潜水钟内，离开了shen海星3号小型潜艇，又从那儿来到考察舰甲板上的大舱内——海军把它叫zuoSDC，也就是海面减压舱。他们要在这儿停留4天。诺曼不能肯定他已在这儿待了多久。他们当时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而墙上又没有钟。他的手表表面已被砸得稀ba烂，不过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被砸坏的了。

他面前的桌子上，有人在桌面刻下了“mei国海军是大骗子”的字样。诺曼用手指摸着这些刀痕，想起了银se大球表面的沟槽。可是他、哈里以及贝思现在都在海军的手中。

于是他思忖dao：我们将对他们说些什么？

“我们将对他们说些什么？”贝思问dao。

这是几个小时以后的事了。贝思和哈里也都醒来，如今他们一起坐在那张刻着字的金属桌子旁，没有人试图和舱外的监护小组说话。他们仿佛达成一zhong默契，诺曼思忖dao，想单独在舱内多待一会儿。

“我认为，我们得把所有情况和盘托chu。”哈里说dao。

“我觉得我们不该告诉他们。”诺曼的意见令人信服。他的话语jian定有力，连他本人都gan到惊讶。

“我同意诺曼的意见，”贝思说dao“我不能肯定现实世界是否已zuo好接受那个大球的准备。我本人是没有这个准备的。”

她局促不安地看了诺曼一yan。诺曼把一只手an在她的肩上。

“那很好，”哈里说dao“不过，让我们从海军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吧。海军展开了一个声势浩大、耗资上亿的行动：6个人送了命，两座居留舱被毁。他们一定会希望得到答案——他们会一个劲儿地询问，直至得到答案为止。”

“我们可以拒绝谈话。”贝思说dao。

“那也发挥不了任何作用，”哈里说dao“请记住，海军掌握着所有的带子。”

“没错，那些带子。”诺曼说dao。他本来忘掉了那些他们送往潜艇的录像带。几十盘带子，把他们在居留舱内发生的一切都作了记录。记录了那条ju鱿、那些人员的死亡，还有大球。一切都作了记录。

“我们本该毁了那些录像带的。”贝思说dao。

“也许我们确实该这样zuo。可是现在为时已晚，我们无法阻止海军得到他们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