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昌说得又张又激动，可是原振侠却并不为所动。

陈昌：“不是，那时，天越来越黑，简直伸手不见五指。我看到前面，像是有一个峡谷，我急中生智，心想在平地上没有地方躲，奔山去，找个地方躲也容易得多，所以就策向那峡谷驰去。

陈昌：“奇也就奇在这里，我确然见到了前有人，只是看不清楚。我急叫：救我！救我！却见前的人越来越多！”

因为他知，当然没有追上。陈昌没有死在回族骑兵的刀之下，他活了很久，超过一百年，和他同时代的人全都死光了，他还活着。

原振侠听了不是来，他一挥手：“等一等，你不是说那石坳只能你一人容，如何你还能见到有人！”

陈昌了一气：“那时，除了雹落下来的时候，闪闪生光，有一光亮之外，一片乌黑。我躲的那石坳，恰好只能容我一个人。渐渐地，我觉得不对了，先是寒气攻心，再是声响没有那么震耳，我伸手向前摸，摸到的，全是溜溜的冰雹──”

“就在驰到峡谷时，那抢来的，突然一声惨嘶，前跪了下来，把我掀得了峡谷。

“可是，也实在没有别的方法可想，想向外推，如何推得动！只好被困着等，不知等了多久，肚饿了，就挖了一两块小雹，放在中咬嚼着，也不知天日，约摸过了三天。”

原振侠没有再说什么，因为陈昌又说了他神智不清，自然甚么都可以看得到了。

“才一躲到了那块大石之下，就听得万奔腾之声，起自天上，像是有成千上万的天兵天将，杀到凡界来，却原来是自天降下了冰雹。那雹大的，大得如斗，小的也如拳，在半空之中，互相敲击，那声音，就是雹自天而降时所发来的。

“那时，我连神智都不清楚了。所以，当我忽然看到前有人时，我以为自己大限已到了。”

昌叔又望了原振侠一下：

可是一切全凑合得那么好，连刻意安排都不到的事，一起发生在他的上。

陈昌连连：“我当时很慌，过了一会，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我是被冰雹封在石坳中了，雹还没有停，不知会下多久，也不知会积多厚。虽然说是六月伏暑，可是积了好几尺厚的雹，要化开变，也得三五七天。我被封在这石坳之中，也是凶多吉少！

原振侠听得他讲到这里，也不禁大是叹人的生死由命──他要不是恰好跌在一块大石之下，自然也早已死于非命，尸骨无存了。

陈昌说到这里，向原振侠望了一。

“这样的雹一下，我就知那一小队回，非被砸成了酱不可。我心，神仙菩萨叫，也不知像我这样的小兵蜡，怎么能蒙上天护佑，会大难不死。”

陈昌了一气，又喝了一酒，这才：“好，我那一小队人，转之间，就只剩下了我一个，死的全都肢不全。我在一个回挥刀，向我砍来的时候，架了一刀，仗着力气大，顺势把那回的手腕抓住，拖下了来，上了他的，没命也似地逃！那一队回，就在我后，哗啦啦地追，看要是追上了，非被他们的刀，砍成了酱不可。”

原振侠豁去了，心想，你喜慢慢讲，那就慢慢讲吧。所以他非但不再促，反倒问了一句：“有雷必有电，那闪电呢？”

陈昌又：“冰雹倒是在溶，可是白天溶了，晚上又结成。冰浸来，我全都，动一动，碎冰片就向下直掉，三天过去，已是奄奄一息了。

原振侠急着想听，他如何和鬼魂住在一起的经历，所以绝不搭腔，好让他把这经历尽快说完。

陈昌描述着，用的是十分原始的语言，所以听来也就格外血淋淋。

陈昌轻皱着眉：“那时，正是夕西下时分，我朝西逃，血红的落日，就在我的前面。后面的蹄声越来越近，忽然之间，前突然一黑，大团乌云，铺天盖地，把整个天都布满了。轰隆的雷声，一个一个焦雷，格辣辣地打下来，每一个都像打在人的上。”

原振侠心想，天下有被雪崩围住了的人，绝少听到有人被冰雹困住了的。陈昌这段经历，也可以说是稀奇古怪之极了。

陈昌一听，大有忽然遇到知己之，伸手在自己的大上用力一拍：“可不是，闪电自空中直下来，像是一一的灵蛇，打得人撩。我一面逃命，一面心想，回队该撤队回去了吧？可是回是咬上了我，一直在后面追。”

劈开，两半边的，睛还能眨动！一刀把人斜砍成两半，是常见的事…”

陈昌叹了一声：“这些回追我，是想杀我，但结果，是造成了我的一段奇遇。”

陈昌却大提抗议：“详细？原大夫，沙场上，成千上万的人是怎么死的？我连万分之一都没有说上来。”

“也就在这时，天上异声大作，那声响，真像是天整个塌了下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听得轰轰哗哗，什么样的怪声都有。也是我命不该绝，恰好到了一块突的大石之下。

原振侠苦笑：“我知，在沙场上，人命比泥还贱，总请你长话短说。”

原振侠听到这里，不禁失声：“你被冰雹封在石坳之中了！”

原振侠听得很不舒服，就阻止了他一下：“行了，不必说得太详细了。”

原振侠大是好奇：“你正在逃命，忽然有一群鬼魂来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