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杀手(2)

昌叔看来很快乐，因为他每次总是未语先笑──这和遥远的记忆之中，略有不同。昌叔确然是十分乐观的人，但是在那些艰难的岁月里，辛勤耕作，难得温饱，笑声自然也没有那么多。

在逃荒的日子，为了争夺草gen树pi，同是难民，还要打个tou破血liu。再jianqiang的汉子，能忍着yan泪不liuchu来，已是上上大吉了，谁还笑得chu来？

雷老在昌叔的笑声中，首先想到的是：这些年来，昌叔的生活一定不错。他又立时想到：昌叔该有多大岁数了？一百二十岁？还是更老？人老到了这个岁数，怎么听声音还那么健壮。

他心中有了疑惑，就shen子移动了一下，变成坐到了床沿。昌叔顺势一拉，拉住了他的手，令他站了起来：“来，跟我走。”

雷老忙又问：“到哪儿去？”

昌叔又笑：“现在对你说，你也不明白，到了再慢慢告诉你。”

昌叔拉着雷老向外走，脚步十分自然地踏在地上的矮桩上。那另外两个人站着不动，在经过他们的时候，雷老向他们望了一yan──因为他心中还是在疑惑，那两个是不是yin司的鬼差，niutouma面。

房中极暗，他没能看清那两个人的脸面。但倒也朦胧可以看清，那是两个普通人，并不是niutouma面，手中也没有拘魂的工ju。

他心想，chu了屋子，外面再黑，也总会有点星月微光。到时，就可以看清楚那两个是什么人，也可以再看到久违了的昌叔了。

一想到这一点，他心tou发热，多少年的往事，一一涌上心tou。他有许多话要告诉昌叔，告诉这许多年来他打chu来的天下。虽然一个近亲也没有，但是他却在江湖上，结识了许多肝胆相照，生死相许的朋友，和他一起chu生入死，拚chu了一个灿烂的前程来。

他和这些生死之jiao，都兄弟相称，而且论gan情，只怕比亲兄弟还亲（他没有亲兄弟，只好想当然！…ぉふ庑┥死之jiao都已去世，可是他们的子侄，却遍布世界各地，有许多是各行各业中极chuse的人wu。甚至第三代、第四代，都有的是大有成就，chu人tou地的大人wu。

这些人见了他，无不尊敬万分。他想告诉昌叔，当年饿得瘦成骷髅一样的小猪儿，现在已经是全世界响当当的大人wu了。

或许正由于他想得太多，而且，急于要把这一切都告诉昌叔，心有所想，所以未曾留意到shenchu1环境的变化。等到他gan到有点不对tou的时候，这才发现，四周更黑暗了。

刚才在房间之中，他还可以依稀看到一些人影。可是这时，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见。

雷老此际，当然不会害怕，他只是惊讶。同时，他也发觉他自己，和他shen边的昌叔，却没有向前走，而且是站着不动。

雷老咽了一口口水。昌叔在他shen边笑了起来：“这些年，混得怎么样？”

雷老的心中虽然疑惑怪异，但昌叔一问，他就大是兴致bobo，立时dao：“什么这些日子，整整一百年了。昌叔，大清朝的皇帝被赶下龙廷，人人都剪了辫子。你打我我打你，杀得血liu成河，尸横遍野，大上海十里洋场，要是没去过，你再也想不到，天下会有那样的地方。我第一次见到红眉mao绿yan睛的洋人，差点没吓得灵魂chu窍，到chu1人讲到chu1的话…”

雷老滔滔不绝地说着。一百年，是整整一个世纪，近一百年，绝非太平盛世，变化之多，变化之大，风起云涌。就算拣大事记下来，也是几十厚册的历史。

这些大事，有的雷老亲shen经历，躬逢其盛，有的只是dao听涂说，不明究竟。他读书不多，知识不广，对许多历史上的大事，他也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这时，他想向昌叔说百年的兴衰沧桑，自然不得要领，说了半天，luan七八糟之至。若是在一个百年以来，对世事一无所知的人听了，也就只有更加胡涂，不知所云。

雷老说了好一会，自己也觉得不对劲。他住了口，不再说下去，反问：“昌叔，你呢？这些日子来，你怎么过的？”

昌叔dao：“我说了，你可别吃惊！”

这一百年来，雷动九天雷九天，什么样的大风大狼没有经历过？他听得昌叔这样警告，自然而然双肩一耸，发chu了一声长笑。

尽guan他以为自己绝不会吃惊，尽guan昌叔已经警告了他，可是结果，昌叔的话一chu口，他还是大吃一惊，半晌说不chu话来。

昌叔说的是：“这些年来，我一直在…一chu1地方，与鬼为伍──也就是和许多鬼在一起。”

雷老立时gan到遍ti生寒──他早就想到自己一定是寿元已尽，昌叔来找他是拘他的魂，如今昌叔的话，似乎证实了这一点。

但是他随即又十分平静：“还是那句话，我yang寿已尽了？”

昌叔哈哈大笑：“你还是害怕了？想岔了？我告诉你，我不是鬼，我只是和鬼在一起。”

雷老越听越是胡涂：“那…是一个什么所在？是yin司地狱？”

人死了之后变鬼，鬼必须到yin司地狱去接受zhongzhongchu1理，这是中国民间genshendi固的传说，shen入民心，所以雷老立刻想到了这一点。

昌叔的回答更古怪：“起先，我也以为是，可是实在又不是。”

雷老的xing子极急，不由自主一顿足：“那究竟是什么所在呢？”

昌叔笑了起来：“看，你从小就是火爆脾气，至今不变。既然是人鬼杂chu1的所在，就算不是yin司地狱，也可以算是一座坟墓。”

雷老在对原振侠的叙述过程中，说得十分详尽。原振侠极耐心地听着，可是结果还是不耐烦了，他大声打断了雷老的叙述，问：“你在医院，对那几位医生，也讲了这些经过？”

雷老瞪大了yan：“是啊！”原振侠心中暗叫了一声“难怪”他又问：“后来，你到了那地方没有？”

雷老不是很高兴：“当然到了，你比我还xing子急。”

原振侠也苦笑，心想这倒好，老远的路，来听一个老人的妄语。不过也有好chu1，等他说完了他的幻想之后，向他请教一些江湖上的事，必然十分有趣。

雷老盯了原振侠片刻，原振侠投降：“我不再打岔了，老爷子请说。”

雷老dao：“这样说的时候，我和昌叔一直站着没有动，四周围仍然是一片漆黑。”

可是，忽然之间，就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