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声迟疑了一下：“我…来到地球之后，相信找到了和讯号有关的…最接近的地，可是那微弱之极的讯号，却不断在移动。我要跟踪这讯号，也是很容易的事，可是事情很怪，我发了无数次要求沟通的要求，这在我们之间，容易之极，不论距离多么远，都可以立即追到，可是却又没有反应！”

不过，那女声终于有了回答：“用地球人的时间观念来说，大约是一万年左右。”

那女声对第一个问题回答得相当快：“我收到了一些奇怪的讯息，显然是发自白化星人，可是，却又微弱已极，而且意义不明。我曾要求一步的消息，可是却又没有结果，而这些讯息，是由这个星球发来的，所以我追寻讯息的来源，到了地球。”

那女鬼笑了起来（她的笑声虽然通过电视发，可是听来相当媚可人）：“你不会了解，从有形化到没有形，是怎么样天翻地覆的一个大变化。当白化星人一发现生命可以不要，可以另一形式之际，那是一场…风暴。每一个人，都唯恐不及地把旧有的-弃，等到从兴奋中冷静下来时，已经一个也找不到了！”

他只好挥了挥手，那女声又迟疑了一会：“我尽力跟踪，就了你的…屋。”

“女鬼”在地球上，陆续收到的，微弱之极的讯号，自然是发自李固的脑活动。

原振侠这时，也开始明白这个“女鬼”确然来自白化星。她之所以和李固全然不同，是由于她和李固，是不同时代的白化星人！

在别的星球上，当然对时间的观念就大不相同。别说在遥远的星空中了，就算同在太系中，也大不相同，而太系在整个宇宙之中，简直是微不足之至！

这是一个相当简单的问题，可是那“女鬼”却没有立即回答。原振侠也立即想到，这可能也是一个极复杂的问题，因为“时间”是一个极象的观念。在地球上，时间这个观念，由地球人据地球的运转而产生，自转一次是一天，绕日一周是一年，一年等于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天，等等。

这个白化星“女鬼”最早收到的讯号，是黄绢通过了飞船上的装置发去的，引得她来到了地球。

别说李固已成了白痴，就算他正常，他也绝想不到，在宇宙航行中过了将近一万年，白化星上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那威力无比的飞船，在如今的白化星人看来，不知是什么时候的老古董了！

李固对“女鬼”来说，是一万年之前的白化星人，就算他一切正常，两者之间是不是能凭讯号沟通，也有问题。更何况这个一万年之前的白化星人，还由于神秘的巫术，而成了白痴！

李固曾叹化的代价太大，他曾说要尽量设法去告诉白化星人，不要再追求生命形式的化；告诉白化星人，由于生命形式的化，白化星人的损失有多大…白化星人没有男女，不知酒血之后的舒畅，简直完全不懂得享受生命！

原振侠听得心，他知其中的情形，复杂到了什么程度了！

原振侠也难以掩饰自己的惊惶，他的声音听来也有尖：“你…就在地球上？或者是…在地球的附近徘徊？”

李固可能是宇宙之中，唯一还有的白化星人了！难怪李固早就说过，他一离开白化星，就本再也回不去了。

白化星人，能够在一万年的时间之中，生命形式就化到了没有形的最级阶段，令人震惊。

而黄绢自然不可能一直发讯号，她带着李固来找自己。

太系中的金星，绕日一周的时间，比它自转一周的时间还要短。那就是说，如果有人生活在金星之上，那真正是“度日如年”一天的时间，比一年还长！观念上的大相径，自然使得一个看来十分简单的问题，会变得复杂无比。

原振侠苦笑…“女鬼”来了相当久，她

虽然人类有历史记载不过五千年，但是一万年，在生的化过程中，还是十分不足的一个时间历程。

那女声的回答是：“不，我离地球…用你的观念来说…极远，但我还是到了有这讯号，所以才找了来的。对于没有形的生命来说，距离几乎是不存在的。”

原振侠当然无法接受这番解释，他的神情，不免十分古怪。

原振侠“啊”地一声，他的自然反应是：“好快！”

李固比她早了一万年左右，李固和她比较，是十分“落后”的白化星人。李固在宇宙之中飞行得太久了，当他到达地球的时候，他维持着原来的…在这一万年之中，白化星人在迅速化，而李固却停顿在一万年之前的形态！

可是同时，原振侠又想起在沙漠的车屋中，和白化星人李固的长谈。当白化星人还有的时候，已经由于生命形式的步，而使得许多乐消失了。

原振侠不是很明白“距离几乎是不存在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追问另一个主要问题：“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原振侠“啊”地一声，他立即想起，黄绢曾告诉过他，在李固成了白痴之后，她曾利用飞船上的通讯设备，发急求救的讯号，也收到了回音。可是她却全然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一想到这一，原振侠的思绪更，他反倒问了一个听来不相，而且有稽的问题：“你…竟然没有见过白化星人的？”

那女声却又在这时，叫了他一声：“原振侠医生！”

原振侠且不理会对方的问题，继续问：“作为化过程中的一个阶段，你们难没有什么博馆之类的设施，把过程保留下来？例如，至少保存一男一女两个？”

事实上，就算他回得去，他也没有法，再在白化星上生活了…白化星上的人，早已没有了，他一个人如何可以生活？

原振侠这才想起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你到地球来什么？为什么找到了我，又知我的名字和职业？”

觉不到的现象了！”

事情真是复杂到了极！

那女声：“是的，早已没有的东西，怎么会见得到？你见过？你是怎么见的？”

原振侠指着萤光幕上的那个人影：“那么，请问，你的话中提到的‘以前’和‘后来’，其间相隔多久？”

李固已经有这样的叹，如今白化星人的生命形式，又大大跃了一步，当然损失的生命乐趣也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