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的是，可以卖一个好价钱；不安的是，他自度绝无能力和山虎上校讨价还价，要是山虎上校的价钱太低，他也只好接受。

然后，他轻轻伸手一拨，在他上的那女人，像是纸扎的一样，跌了开去，他站了起来。

阿贵连退了两步之后，忍不住向他边，正在挣扎起的那个几乎是的女人，瞟了一。然后，山虎上校的一下闷哼声，使得他的视线立时收了回来，望住了自己的脚尖。

他本来也是一个很普通的青年人，至少在他二十岁之前…二十三年的岁月都极其平淡，几乎没有一桩事，是值得提来说上几句的。

他这样坐着，胡思想，消磨着无可奈何的时间，几乎已成为习惯了。

这一天，他照样在那个小空间中，用不变的姿势坐着。在他前，是一窄窄的光线，四周围的一切，全是那么寂静。他正在想，时局看来越来越差，自己是不是要离开这里，到西贡去和家人会合，然后再作打算呢？他父母兄弟，全在西贡，还有一些少年时的朋友。可是，就算到了西贡，下一步又怎样呢？

山虎上校的话是无可抗拒的，阿贵鼓足了勇气，才能发声音来：“是！”当他们一起向外走去时…事实上是山虎上校魁梧之极的在前，阿贵不由自主缩起了在后…山虎上校一连串叫了好些人的名字，于是，离开仓库的约莫有七、八个人。

他自然可以知，有不少人登上了这艘炮艇。他连动也没有动一下，因为他并不以为那和他会有什么关系。

接着，他又听到了一阵机发动的声音。声音在开始时听来，像是有生涩，但

在常到废铁厂的青年人中，有一个叫林文义，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

废铁厂中十分静，工厂事实上早已停工，主人早已离开，一些值钱的设备，也已被盗卖一空，阔大的厂地，是附近青年人聚集游的去。有几个瘦弱的中年人，就在废铁堆后面，瞪大了睛，看着山虎上校，心中全然无法明白，人怎么可以壮健到这程度！

当山虎上校带着他的手下走仓库之际，外面的喧闹，一下变得寂静，静得十分不正常。所有的人，都盯着那一行人，神情极度张，像绷了的弓弦，每一个人都在等着有恐怖的意外事件的发生。

他外型普通，个相当，本来型并不健，但是自十八岁那年，了废铁厂当工人之后，力劳动使他的变得相当壮健。他和一般工人不同的是，他很看书，和所有看书的人一样，也很幻想。不过他从来也未曾对任何人提及过他的幻想，至多有时，在没有人的时候，喃喃自语一番。

山虎上校一站了起来，阿贵和他虽然有距离，但仍不由自主，一连后退了几步。那自然是由于山虎上校型，实在太魁梧慑人之故。

他实在十分平凡，所以也要不了多少字句。他生在一个困苦的华侨家，教育程度只是初中。没有人知他格如何，才能怎样，因为完全没有人注意他，也没有任何机会，可以让他表现才能。

山虎上校动了，一定会有什么大事情发生，那几乎是一定的！

（事情往往是这样，开始认为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的事，会发展到大有关系。连军之介越战，也是那样的…最初只不过是几十个顾问，发展到后来，超过五十万大军的投，在开始时，谁想得到？）

到了废铁厂，经过了残旧的、堆满了废铁的工场…说来也许很难令人相信，但事实却是，生了锈的废铁，会散发一十分难闻的气息，一令人作呕的接近死亡的气息。阿贵是闻惯了这味的，山虎上校却不免皱了皱眉，那使他看来，更加凶恶。

他非但不是一个勇敢的人，甚至还可以说是十分胆怯。在过了二十岁之后，无可避免地，他对异充满了好奇，而在世纪末情调之下，要找一个临时的异伴侣，是再也容易不过的事。可是他却不论人家如何调侃他，他就始终提不起这个勇气去结识异，甚至有过从女人怀中，挣扎逃走的笑话。

就在林文义心情惘然不知所措之际，他听到了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阿贵并不算是矮个，可是山虎上校足足比他了两个。天气相当，山虎上校只穿了一件背心，手臂在外面，手臂上盘虬的肌，只叫人联想起猛虎的威武。

当一个青年人，在这样的境之中，想到了这样的问题之际，心的那茫然无依之，实在十分苍凉！

阿贵小心翼翼地打量了那些人几，他知，那些人全是山虎上校的手下。由此可知，山虎上校对他所说的那艘炮艇，十分有兴趣。这使得他心中又是兴，又是惴惴不安！

他早已为自己准备了泰国的护照…完全依照合法途径取得，只不过了若代价。他也为即将来临的劫，自己不但可以置事外，反而可以有大大的好，而定下了几个计画。

炮艇上有着相当舒适的舱房，可是他最喜的藏之所，却是那个小空间。他常躲在那个小空间中，屈起双，双手抱膝，把门关得只剩下一。

山虎上校只说了一句话：“带我去看！”

可是，偶然的一-那所发生的事，却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或许，他的命运，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那也没有人知。反正，自那天之后，林文义就成了这个故事中的主要人，所以，也要尽可能详细地把他以前的事，说上一遍。

知，当驻越军完全撤南越之后，就是整个南越成为历史名词之始。

在废铁厂停工之后，他少得可怜的积蓄，也几乎用光了。前途茫茫，一筹莫展，终日无所事事，大分时间，就逗留在那艘炮艇上。

在那门之中，林文义可以看到一行人经过，经过了他存的那个小空间。林文义知，那行人是走到机舱中去了。

所以，当他听了阿贵的叙述之后，他到了一阵兴奋。这时，他正坐在一张大的沙发上，有一个越法混血儿缠在他的上，只看到她的一长发，披在的背上。他一手握着一瓶上佳的洋酒，连看也未曾向阿贵看一。

这张，要在山虎上校的背影转过了屋角之后，才松弛下来。然后，是一阵窃窃的私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