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所以，当陈昌在那古墓之中，发现有许多宝wu之后，他也为之震撼不已。

当然，他的gan受，不如锦衣玉食惯了的豪富。他看着那些宝贝，自然觉得那些东西mei丽得惊心动魄，可是对他这个长年累月，在饥寒jiaobi1中过日子的人来说，一盘老大的珍珠和一盘五huarou让他来选择，饥chang辘辘之时，他自然会舍珍珠而就猪rou的──由此可知，珍宝再动人，xing命还是比它重要，由此也可知，世上颇有些人，舍生命去求珍宝的，是如何愚蠢？

但是周胖子却和陈昌的情形，大不相同。在他的yan中看chu来，珠宝岂止是原始的mei丽而已，还有它们社会上的价值──在周胖子看chu来，珠宝等于巍峨ju宅，等于良田十顷，等于婢仆成群，等于锦衣玉食，等于mei女如云，等于一呼百诺，等于一个人生活上所享受的一切！

那自然又有了不同的意义。

那时，陈昌解开了布包之后，周胖子就神为之夺，气为之窒。他的一双yan睛，本来已被他脸上的feirou遮得只剩下了一daofeng，可是此际，却睁得老大。

他的脸se通红，一半是由于极度的兴奋刺激，一半是被那血一样红的宝石，所发chu的火焰一样的光芒映红的。

他真识货，料得一点也不错，那是极西之地所产的红宝石，史书上称为“火齐zhong”宝石并不大，最大的一颗，才如大拇指，被雕成一只神态威猛的狮子，可是看起来，这狮子其大如拳──因为它所发chu的红光，凝聚上同实质，如一大团烧红了的炭，可是却又通透晶莹。

除了一只大狮子之外，另有九只大小不同的小狮子。最小的那只，才如黄豆般大小，可是一样神态如生。

这还不算，更难得的是，十只大小狮子之间，竟都有极细的，同是红宝石的链子连着。

周胖子虽然一颗心差点要从口中tiao了chu来，但他还是一下就看chu来，那链子，是从原坏石雕chu来的。也就是说，本来是一块大红宝石，巧手高匠把它雕成了十只大小不同的狮子，而互相之间，又有细炼相连。单是这份工艺，已是烁古震今，无可比拟的了。

陈昌虽然不识货，可是周胖子的神情，他看在yan里，都能知dao那代表了什么。

在周胖子看了半天，呼哧呼哧透气，胖脸上汗珠沁chu时，陈昌才问了一句：“周老板，这玩意儿，还算值钱？”

周胖子直到这时，才吁了一口气，连忙取过一只碗来，把宝wu覆上。宝光敛去，他才能定过神来，哑着声问：“你想换多少钱？”

陈昌大大喝了一口酒：“我也不知dao，我苦了许多年，后来又…”

他并没有向周胖子说，他被一群鬼带到古墓去的经历，吞了一口口水，继续说他的愿望：“我只想过过…财主的日子，住大屋子，穿绫罗绸缎的衣服，有良田…很多，有人供我使唤，还有…女人…好看的女人…和好吃的鱼rou…”

说到“好看的女人”和“好吃的鱼rou”之时，他不由自主，吞了几口口水，举起杯来，一饮而尽。

周胖子连一眨yan都没有，就立即dao：“你说的这些，你都可以有，连你没说过的，你都可以有。”

陈昌大喜过望。

在酒楼中有了这样的约定，周老板当晚，就把陈昌带到了自己的家中。

原振侠听陈昌叙述到这里，他并不是不相信陈昌的话，但是都充满了疑问。他脱口先问的一句是：“你那两个鬼朋友呢？”

陈昌dao：“我当时，高兴得像是一步登了天，忘记他们了。后来定了下来，一想起他们，他们就会chu现。”

原振侠接下来的疑问是：陈昌只展示了一件宝wu，就几乎已可以拥有他梦想中的一切。这一切，对一个生活贫困了半辈子的人来说，是莫大的诱惑，他应该从此，就享受着那zhong豪富的生活才是。

可是看起来，又不是这样，陈昌并没有过他梦寐以求的日子，而是又回到了古墓之中。可知其中又有一些事发生──发生的是什么事呢？

这个问题，似乎无从问起，只有听陈昌说下去，才能明白。

所以他终于没有问chu来，只是作了一个手势，请陈昌说下去。

陈昌到了周胖子的华宅之后所发生的事，若是详细写起，本shen就可以单独成一本书，而且，大ju警世的作用。但是可惜会很闷，所以从略。

周胖子心中知dao，要满足陈昌的那些要求，就算他长命百岁，hua费的钱财，也不及那串红宝石狮子的百分之一。所以周胖子对陈昌的供养，真的远远超过了陈昌所提chu的要求。

于是，陈昌就进入了他梦想的生活之中，但是，一切和他想像的全不一样。当他没有rou吃的时候，一闻到rou香，不但口水泉涌，而且全shen都会chou搐。可是这时，不论多么好的食wu放在他面前，他都gan到了一阵阵的恶臭──周胖子指天罚誓，那是御厨的烹调，可是陈昌一样掩鼻。而且他gen本不饿，肚子一点饥饿的gan觉也没有，自然什么也不想吃了。

周胖子供给陈昌的绫罗绸缎，那更不必说了。可是陈昌穿在shen上，却说不chu来的不舒服，如同芒刺在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躺下来更难过，全shen似痛非痛，似yang非yang。直到换上了他的旧衣服，他才松了一大口气，有整个人都回来了的gan觉。

女人──周胖子替他准备了各zhong各样的女人，有黄hua闺女，有熟透了风情的，有的侍浴，有的侍寝。以往，一想到了女人，陈昌就会血脉贲张，全shen都会冒火，会迸裂。可是这时，女人的纤指一碰到他，他shen上就会起rou痱子。

雪白粉nen的jiao娃在他的怀中，他连jin抱一下的兴趣也没有，只想把jiao娃推开去。在他yan中看来，周胖子领来的女人并不是不好看，可是他gen本不想要。

他曾想拥有田地，许多许多，周胖子带着仆从，和陈昌一起，前呼后拥，到陈昌的家乡去。到了熟悉的环境之中，想起自己以前在这里，上无片瓦，下无立锥，如今他可以要多少就有多少，他也不免有过一阵子激动。

但是激情过了之后又如何呢？他就算有了千顷良田，又怎么样呢？他gen本没有亲人（有一个“小猪儿”早已失散了），也不会有子女，田地给谁来享用？自己能用得了多少？又能用得了多大？

当他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自然心灰意冷，挥了挥手就离开了。

这一来，lun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