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一呆之后，已听得贡云大师问：“他在么？”

桑伯奇庙上上下下、大大小小所有僧侣，都集中在贡云大师的禅房之外，双手合十恭立伫候。他们来得如此之快，从禅房中传来，召集各人的铃声，似乎还在漾着未曾散去。

平了一气，恩吉解释：“那传来的铃声，有特殊的意义，表示他要向合寺的人说话，我们都以为他要说法，那可是天大的喜事。”

他们并不是奇怪贡云大师足不禅房，可以知庙中发生的事。所有人都相信贡云大师有神奇的能力，可以知许多人所不知的事，可以预到许多神秘的事情。

可是恩吉又说得那么认真。

贡云大师双早盲，大家都知，他却并不需要人扶持，只是扬起双手，令迎上去的几个人，不要再向前。

恩吉再是一怔，陡然大喜：“是，多谢大师指。”

不过还好，大师立即恢复了常态，十分平静地：“他来了，我知他来了，你们不知，我知，他…他…他在…他在…”

各位请留意，布平的叙述中，有恩吉的叙述。那天早上，在贡云大师的禅房中，传了铃声之后发生的事，是恩吉的叙述。

那块石将近有半个人，相当大，现在这个小院中，相当碍，在这以前，恩吉从来也未曾见过。

庙里本没有人来，但是贡云大师却召集了合庙上下，要见那个并不存在的人，这就使人到奇怪到了极。

贡云大师脸上的皱纹一起动了起来，这表示他心中激动，所有看到这情形的人，都更吃惊，有的甚至暗中诵经：这情形太反常了。

恩吉在墙

就在人人都错愕时，贡云大师朗声：“人是形，石也是形，请他过来，看他要对我说些甚么。”

又静默了一会，恩吉才趋前小声：“庙里，近日没有外人来到。”

每一个人都屏住了气息，准备听他讲话，在光下看起来，贡云大师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是那么明显，代表了岁月留下来的痕迹。

若是换了一个场希现了这情形的话，所有人的第一个反应，一定是贡云大师错了。可是由于大师在各人心目中的地位是这样崇“错误”和他，早已绝缘，所以，大家只是奇怪，互相用询问着，没有人敢声。

贡云大师又：“请他到我面前来。”

恩吉在庙中的地位相当，忽然之间翻起墙来，是一件十分稽的事情，但有了贡云大师那两句话在前面，自然不会有人到好笑。

恩吉这句话一，别人也是一呆。

他在桑伯奇庙中，已有三十多年，庙中每一个角落中的一切，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这时，他在墙上，看去，是一个小院，那小院的左边，是一座放经书法的房舍，小院正中，是一座铁铸的，年代久远的香炉，这一切，全是恩吉所熟悉的。

叙述之中有叙述，看起来可能会引起一混，要说明一下。

大师讲到后来，像是在喃喃自语，声音十分低。但由于人人屏住了气息在听，十分静，所以还是可以听到他的话。

贡云大师并没有等了多久，就开了：“庙里来了一位神奇的使者，我要请他到我面前来。”

可是，在听到了他的话之后，人人都为之愕然。

恩吉不由自主，吞了一：“大师，只是一块石，一块大石。”

众人伫立了没有多久，禅房的门就打开，贡云大师缓缓走。庙中几个地位较的上师，包括恩吉在内，迎上前去。

恩吉一翻过了墙，就陡然呆了一呆。

贡云大师笑了一下：“甚么是墙？”

他讲到这里，略停了一停，像是在思索着“他”应该在甚么地方。

他讲得很慢，很清楚，每一个看着他的人，都可以清楚听到他的话。

到奇怪的，只是因为庙里其实并没有甚么“神奇的使者”来到。庙并不是很大，若是有甚么人来了，一定有人知。

人人都知，墙那边是一个小院，那小院打扫得十分净，连落叶也不会有一片，何况是一块大石。

然后，在停了片刻之后，贡云大师伸手向前一指：“他在那里，带他来。”

布平“嗯”地一声，表示明白，并且示意，请恩吉继续说下去。

而，就在那香炉之旁，多了一样绝不应该有的东西，一块大石。

这时，各人不但奇怪，简直有害怕。大师持着有人来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之中，还是没有人想到大师可能错，只是一极度的错愕。

所有人向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他指的地方，是一堵墙，恩吉又小心地：“大师，那是一堵墙。”

恩吉陡然一呆，一时之间，答不上来，贡云大师又：“本没有墙！去！去！”

他一面说着，一面急急向前走去，来到了墙前，有几个人跟在他的后，托了托他的，他便已翻上了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