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在烛光的照下所发的反光，裴思庆的脸上，看来有一层宝光，在隐隐转。

她知，虽然他对她轻怜，可是也绝不是言听计从，而且，谁都知，长安的大豪裴思庆，一个女人是一回事，叫他听一个女人的话，又是另一回事。在大豪杰大侠士的心目之中，女人似乎是另一人，女人可以柔顺贴伏，可以动人，但是绝不能在男人面前主意装手势，涉男人的事务。

柔娘记得，在他第一次西行归来之后，就有了这柄匕首，是不是一个西方女送给他的？

她说着，仍然是满面笑容——裴思庆的神情再威严，可是和她一起闺房调笑，有的时候。也和小孩一样，十分听话，当他把自己的脸，埋在她前的时候，看来和她的孩也没有什么分别。

可是她错了！

尽她是在话说到了一半的时候，就有动作，可是裴思庆的反应，还是快得奇，她还未曾发力，就倏然惊呼，双手的手腕，皆如突然被加上了一烧红了的铁箍，在她的惊呼声中，她的双手，像是不再存在，手中的匕首，自然也落了下来。

这时，刺麻的觉，传遍了柔娘的双手，她垂着手，大声答应着：“是。”

当一个女人的心中，产生了妒意的时候，她就会有怪异的行为，柔娘也不能例外。

是的，那匕首的鞘上，镶满了宝石，蓝的邃如海，红的艳如血，绿的翠，白的耀，那些宝石，每一颗都价值连城——可是裴思庆曾不止一次地对别人说：再多十倍的宝石，换我这柄匕首，我也不换。

柔娘这时，心中又无可避免地产生了一妒意，自从那次，她被裴思庆的目光得摔了一跤之后，她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这柄匕首，他看得比对待她还重，是不是一个女人送给他的呢？

会不会是这样的一个西方女送给他的匕首，所以他才那样宝？

这事，柔娘听得多了；柳大侠由于一剑之恨，先手刃了心的女，然后才山，专心练剑，三年之后，雪了一剑之耻，才在被杀的女坟前，痛哭三日，削发为僧；杨大侠为了表示自己的义气，把妻妾全都杀了，因为她们曾知一些不应知的秘密…

可是裴思庆并没有骂她，只是在把匕首放到了枕下之后，用十分平板的声音：“匕首是兵，兵鞘是凶事，千万别再试了！”

所以，当她这样说着，同时，想把那柄匕首鞘来的时候，她绝不怀疑，以为自己一定可以看到那柄匕首，究竟锋利到什么程度的。

裴思庆也听来像是不经意地“嗯”了一声。

这件发生在卧房中的事，不知怎么传了去，或许本没有这件事，只是由于裴思庆有这样的一柄匕首，所以就有人编了这样的一个故事来。不情况如何，裴思庆有这样的一柄匕首，却是人人都知的事。

那时，她好几次想伸手，自他的手中，把那柄匕首抢了过来。可是实际上，她却坐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过！虽然妒意像毒蚊一样咬噬她的心，可是她也知自己若是那样了之后可怕的结果。

她听他说起过西方的女人，珠绿得像胡猫，发像是极幼的金丝，丰腴得叫男人昏，轻歌曼舞的时候，就像是天下凡。

柔娘的语声之中带着笑，听来十分轻柔动人：“一个女人？”

等到裴思庆又睁开来，柔娘才伸双手——经常这个时候，他会把匕首在她的手中，由她捧着，小心地放在他的枕之下。

自然，在人如车如龙，繁华闹的长安市街巷尾，当市井之徒津津有味地

裴思庆把匕首放到了柔娘的手中，柔娘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听来自然，装成绝不经意地问，虽然这个问题刚才在她的心中，已想了千百遍。

她用十分缓慢的动作，缩回双手来，等待着丈夫的责骂。

裴思庆是大豪杰，行为也就和别的大豪杰一样，女人在他们的心目之中的地位如何，柔娘的心中有数，所以她一动也不敢动。

她：“这匕首是什么人送给你的吧！”

匕首没有落地，甚至没有落到床上，因为裴思庆的手快绝，立刻缩回手来，接住了那柄匕首。

裴思庆没有发任何声音，也没有望向柔娘，柔娘把语声中的笑声扩大，听来更叫人心醉：“长安市上，都说裴大侠的这柄匕首，锋利之至，可笑我竟没有见识过，看看是不是断发。”

柔娘心中骇绝，望着自己的手腕，僵如同木石。她看到自己的手腕之上，有两的红印，直到这时，从指尖起，才开始有了一阵阵麻木的觉，使她知自己的双手，还联在手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