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幢建筑在黑暗之中看来，像是一苹大无比的青蛙贴在地上，有一怪异之，我视线所能及到之，一个人也看不见。

我把尽可能靠石，又拉过了一大簇山藤，遮住了自己的，再屏住了气息，那两个人在我边不远一溜而下，并没有发现我。

这个问题的答案，实在再简单不过了。

（我这样说，是当时的一直接的想法。）

在我前面，那幢大建筑仍然一片死寂，也没有一光亮透——那使人怀疑这幢建筑可能连一丝透光的隙都没有，更别说窗了。

所以找决定，与其偷偷摸摸，不如光明正大。偷偷摸摸，看来暂时可以有敌明我暗的好，但是对方人数众多，又个个怀绝技，这优势迟早会消失。若是光明正大，反倒可以有意想不到的好。

我如果假设自己所要面对的是一批人潜能都得到了不同程度发挥的异人，那么我就自然不能采取对付普通人的方法。

但当时，我除了这样的选择之外，却又别无他法。所以，我在一上了山之后，直了。面对著那漆黑庞大的建筑，首先双臂一握，发了一下亢的长啸声来。我不敢说自己的这一下长啸声会响彻云霄、直上九天，但是相信在五百公尺的距离，只要这个人的听觉没有甚么问题，一定会听得见，而且听见了之后，也必然会吃上一惊。

再同样的，普通人一拳打去，只有五十公斤的冲击力，在潜能得到发挥之后，一拳就可以有十倍八倍的力。所谓各门各派，各各类的武术，尤其是内功，神秘自然是够神秘的了，但是归于一句话，那就是一使人潜能得到发挥的方法。

我估计，刚才自那建筑中列队来的人，至少超过一百人，究竟有多少人在那建筑之中？刚才他们是不是全都来了？他们是人人怀绝技，还是只有少数人会中国武术？

我想到，胡明手无缚之力，李规范可能势孤力单，在那些人刚一现之际，他似乎已发现事情不怎么对劲，我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他要求我的帮助。

但是在我的后，我却可以听到正有人在向我迅速地接近，那是极轻的，向前疾掠而来的脚步声，如果不是心中早有了防备，

我心中的问题实在太多，这时当然无法一一解答，而且，有关那群行为怪异的人的一切，毕竟只不过是我的好奇心而已，我关心的是胡明的下落。在刚才两个人的谈之中，我可以知，胡明的境不是十分好，因为他们已用到“置”这样的字，而且认为我摔下了峭还好，可以不要他们“置”

这群行为如此怪异的人，究竟是甚么人？

是不是那群人之中分成了两派？如果是，两派的势力弱如何？会采取甚么样的争斗方式？

那两个人没了黑暗之中，四周围极静，我开始向上攀去，小心地在悬崖上探来，向前打量著。

同样的，细微到普通人听不到的音量，受过特别训练，听觉的潜能得到了发挥的人可以听见，也不是甚么稀奇的事。

（因为“诉诸武力的决胜”岂单是武林门派或秘密会社解决纷争的方法而已！看看人类的历史，大大小小，所有的分歧或纷争，发生在任何情形之下，不论当事双方打著多么冠冕堂皇的旗帜，采取的方法，都是诉诸武力决胜！那是人类的本，也是依据罪恶的人类的本所能采取的唯一方法，如同肚饿了就要一样，对人类来说，再自然不过。）

一想到这里，我不禁到了一寒意。

前这群神秘人，是属于一个甚么武林门派，或是秘密会社之类，都是毫无疑问的事了。凡是这一类组织，若是内意见发生了分歧，解决的方法，似乎毫无例外地是诉诸武力的决胜！

同时，我很关心李规范的安危，因为看来，李规范对我、对胡明，都表现得十分友好，和那些从黑暗中突然冒来，连他们的脸面都没有看清，就遭到他们突袭的那些人不同！

那我应该怎么？

而所谓“武林义”、“江湖规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历年来本没有甚么明文的法规，全是一些不成文的约定而已，究竟是不是靠得住，有多少约束力，全属于天知的事。如果这义规矩真是那么有力量，那么，江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血腥罪恶了。

一面发长啸声，我一面大踏步向前走着。这时，我和刚才完全不一样。刚才，我被李规范带上来，一防备也没有，只为将要遇到的事而心中充满了神奇，所以才会猝不及防，著了儿，这时，我已知情形有变，有了防备，就算再有偷袭，我也可以应付了。

这“意想不到的好”在当时，自然还只是建立在设想上的，而且，设想得也十分“可笑”我自然而然的设想是：对方既然是武林中人，自然会遵照传统的武林规矩、江湖义来办事。

（事后，在整理整件事的过程之中，我想起当时的想法，自己也只是苦笑。）

那一个长叹一声，接著，我就看到两条人影，自上而下，迅速下来，矫捷灵活得如同猿猴一样。

我双手在峭的石角上一，人已翻上了峭，山上相当平坦，并没有甚么可供掩遮的地方，虽然天相当黑，我也不以为偷偷摸摸就可以避得开守卫者的耳目——中国武术是一发挥人潜能的学问，人的潜能，在经过不同途径的训练之后，究竟可以得到甚么程度的发挥，无人可以有定论，而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像只藉著微弱的光线，甚至在一般人认为全无光线的环境下还可以看到东西，本不是甚么稀罕的事。